人民日报专属媒体账号转发杨谔小文《那一刻》(中)
(本文刊于2022年7月31日《南通日报》,《人民日报》专属媒体账号《人民融媒体》转发了该文。)

学 到
向自然学,可以学到精神、气度、格局、变化以及对生命力的追求;向前贤学,可以学到理念、知识、方法和腔调。学艺者大多喜欢在前贤处“讨生活,求出路”,最后学到的大多类似在社交中学到的技巧。
竞 争
文化竞争和生物竞争有很多相似处,有时并不一定优胜劣汰。文化由人创造并服务于人,人不同于自然界的其他生物,故文化的竞争最终又必然是优胜劣汰。
问一问
我们要经常问一问自己:当我们以艺术的名义有所行动的时候,是不是出于对艺术的敬慕?是不是由于爱?是不是希望更多的人在心底里给美留有一席之地?如果是出于自私的原因,那么请不要以艺术的名义,敬爱艺术的人担心艺术之神会因此无辜受累。
状 态
早上起来准备临帖,拉过一张临有汉隶《朝侯小子残碑》的废纸,突然发现放大后的此碑甚是闳放,一改原先留给我的印象。
《朝侯小子残碑》是东汉晚期物,碑面上尚留有明晰的界格。拓本高66厘米,宽68厘米,计15行(包括一空行),行15字,扣除字与字之间的留空,每个字的大小约在3.5厘米至4厘米之间。一般论家认为,此碑谨严而不失华美,但气势不大。我临此碑时,无意间把每个字放大至20厘米宽16厘米高大小,残碑内在的气势便像通过变焦镜头一样被拉近放大。
汉隶中多有与《朝侯小子残碑》一样典雅优美的碑刻,如《礼器》《曹全》《张景》《乙瑛》,人皆以为它们与气派闳放无缘。如今看来,那是由于它们魄力内含,未被后人认识采发。它们在宁静秀雅中蓄积的劲放无羁所产生的震撼力、冲击力,丝毫不输于拙朴雄强的《张迁》《杨淮表》《鲜于璜》,甚或过之。这恰好验证了苏东坡的话:“始知真放本精微。”以精微为基的真放,犹如绚烂之极的平淡。
汉隶和北碑,一碑一个风格,研究者无法指出它们风格的来源。不像后世书家,殚精竭虑数十年打造出的自我风格,可以轻易地被人一一还原。
为何如此?只能说因为那时的他们生存状态就大抵如此。
那亲切、真实、平淡、崇高的美,离我们已经如此遥远!
临 书
红烧肘子,煨老母鸡汤,以整料下锅为佳,汤酽香浓,非切成小块后下锅者所能比。临书亦如此。尤其是临行、草书时宜一临一大片,若逐字分割,逐画把玩,条分缕析,拘泥形迹,最后组成的一字,一行,乃至一幅,必如泥塑木雕无疑。
书作如人。一横如人之一指,一点如人之一目,彼此之间互为因果,互为环境,俗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岂可以加工零件之方式学书焉?
“察”与“拟”
孙过庭《书谱》云:“察之者尚精,拟之者贵似。”“察之尚精”的实现,除努力做到观察仔细外,懂得观察与善于理解十分重要。不懂得观察就抓不住要点,于细节视而不见,遂不能生动精微。不善于理解就不识其中之妙,纵使抓住了要点与关键细节,仍不能站在艺术审美的高度去对待,“瞎子点灯白费蜡”。“拟之者贵似”有“如何拟”与“拟到什么程度恰恰正好”的问题。曾见示范临帖的视频,多通过“死抠”式的“描”来达到“似”的目的,如此纵使“似”了,“似”的也只是橱窗里的模特儿而已。
下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