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65：“戏说”之一

朋友邀我客串一回启东首届地域知识大赛点评嘉宾，没有旁人的时候我对他说：“你要我谈的那些问题，很多不是我专业的，如今在台上需要装出很专业的样子，多难为情！”朋友一边两眼紧盯着手机屏幕，双手不停地操作，一边说：“谁一生下来就是专业的？你那些专业知识还不都是学来的？那些地域知识你现在学不行吗？先学后学不都是学？何况你本身就是启东人。”我无言以对。

后来客串了三场点评嘉宾，我的点评自然也多“无知者无畏”式的臆说，在他人眼里，或许颇多“戏说”的意味。现整理几则，方便他年回忆。

臆解“大生”

张謇在南通筹办纱厂，厂名“大生”两字来自《易经》中的“天地之大德曰生”。意译成白话：天地最大的恩德是为人类提供了生生不息的环境，让各种生命可以各得其所。也许在一般人的心里，“大生”二字无非就是这样的意思，恕我妄揣，在张謇的心里，“大生”二字的含义或许更为丰富：

大生，有以生命为大之意；

大生，有以生民（百姓）为大之意；

大生，有以改造人之生活环境为大之意。

人的生活有物质和精神之分；有勉强维持温饱与能文明体面地活着之分；有囿于一地以终老与开眼界、增知识、富思想之分。所以张謇要办工厂、办交通、办水利，要建医院、建博物馆、建学校、建剧场……无非就是为了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悲天悯人。“生”字在沙地方言中有“还没有成熟，还要继续生长”的意思，张謇的新城市、新乡村、新生活理念，就是一丛须要接力培育的 “理想”之花。他办出版社（翰墨书局），邀请梅兰芳、欧阳予倩来通演出，他筹建戏剧学校——伶工学社，名剧场为“更俗”，就有改造旧风俗，建立新秩序、树立新风尚之意。

慈善和英雄

瞻仰红十二军政委施简烈士纪念馆时，我的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拂之不去的心酸。河水悠悠，绿植掩映，在我眼里全化作伤心的情态与颜色。26岁，多么年轻！要在现在，也许还在学校求学。看他的容颜，坚毅之中分明还有几分稚气。90年前，他的生命定格在闽西。90年后，他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故乡、母亲的怀抱。

烈士施简匆忙而又光辉的一生，唤起我两点感慨：

最大的慈善是什么？

捐出真金白银，捐各类物资，修桥补路，做义工，帮助弱小、贫病，这些善举都值得称颂提倡，值得世人学习效仿。这些还只能算是小善。真正的大善是为了推动社会文明进步，为了为人民谋取幸福而抛家舍业，甚至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关于英雄。

与其说是时世造就了英雄，毋宁说是英雄改变了时世。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怜的，一个不懂得珍惜本民族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每一个伟大的时代，都需要千千万万个有名的、无名的英雄去共同建设、共同奋斗，披荆斩棘，脚踏实地，无所畏惧，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