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上的“题字”（兼得斋夜话70）

书法报编辑嘱我写一篇地方名胜题字的赏读文章，因手头有一本新书急于定稿，故拖延了十余天，后写了一篇赏读狼山北麓园吴昌硕“磊落矶”“小磊落矶”的石刻文字以应，图片则拜托摄影家钱咸华拍摄。编辑看了文章后说：“能不能弄个一整版？”遂答应下来。告诫自己：这回偷懒不得。

台风“梅花”过境后的第二天，去了狼山景区，进门后直奔北麓园。天祚山房里正在举办“狼山古代石刻书法拓片展”。与江苏的其他设区市相比，南通的书法遗产实在算不得丰厚，尤其缺少巨刻名品。尽管如此，跨进天祚山旁的瞬间，我还是有些兴奋，因为我看到了多件原本不知道的拓片，其中不乏精品：如宋淳熙十四年释智显所书的《狼山易路诗》，楷书，雄健朴茂中有瑰丽气象。吴询的《狼山宝陀石题名》，楷书，有行书意趣，结字疏朗洒落，用笔瘦劲飘逸。以上两碑均有镇江焦山《瘗鹤铭》风味。再有，宋熙宁五年的蒋之奇《狼山天祚岩题名》，楷书，欹侧生动，瘦硬通神。清代篆书家钱坫的《狼山题名》，以李斯、李阳冰小篆为主，掺入大篆形象，颇有新意。狼山北崖一岩下斜坡上有晚唐天祚年间姚存题名刻石，后人遂以“天祚”名之，“天祚山房”的得名亦源于此。又因此斜坡为狼山石刻最密集处，故又名之为“题名坡”。“题名坡”三字出自张謇之手。

由于是台风刚过，有落石危险的地方都拉起了红线。转了几圈，无法找到“突破口”，只能“望岩兴叹”。心有不甘，商之于工作人员，乃得打开一小门而入，并蒙指示路径，嘱咐小心落石。

蹚过没膝的野草，来到题名坡下，连走了两个来回，仍未找到想要寻找的石刻，不禁有些失望。第三次走到坡道尽头时，猛抬头见一巨石突出于半空中，上刻三个大字：海月岩。为防遗漏有石刻不能尽见，我小心地攀上湿滑的岩石来到海月岩下，向下张望陡峭的崖壁，绝无有石刻的可能。回转时，右手扶岩壁，左手撑地，小心盯着脚下。蓦然间眼前一亮，自己所要寻找的石刻正在自己的脚下。

坡道上有许多种石刻书法，挤得密密麻麻。《姚存题名刻石》恢宏自如，得意之情状宛在目前。宋绍熙四年赵师睪《狼山天祚岩题名》，有《西狭颂》形意，也富“现代”隶书意识，当为宋以后隶书新风的先驱。该石刻的半边上尚有小股水流淌过，岩石经水冲洗，美艳异常。还有清光绪二十四年徐乃昌《狼山观音岩题名》，楷书，朴茂厚重，气象正大。等等。

一时间欢喜得竟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