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庚|《杨谔草书两种》管见(2005)
(本文刊于2005年6月8日《书法导报》)
《杨谔草书两种》管见
张锡庚

草书是中国文字最为简约的书体。自章草到今草,然后发展到狂草,张旭、怀素养完全摆脱了魏晋传统的草法,创出新面目,于今草体格之外,益加狂肆,将草书进人一种全新的境界。本来草书是足以表现个人的性灵、气度、学养与创造新的意境,而狂草的诡奇疾速,恣意纵横,用笔之飞动,变化之多端,仿佛将观者领进了一个亦书亦画、亦歌亦舞,几乎是神化了的一个豁然开朗的全新美景。
杨谔是一位难得的狂草书家。他的选择和定位,应该说是水到渠成的。他草书的风格形成也并不是一夜之间突然破茧成蛾的,而是经过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是有丰厚的积淀和坚实基础做充分准备的。我与杨谔相识已近十五年,当时他已是有相当造诣的书论家,报刊常能见到他的高论,我想,这应该为他今天的狂草奠定宏观的基础,随后他又成为在当地颇具影响的企业家,创业的艰难,为他狂草性格的形成注入了综合驾驭的血液,杨谔在搞书法的同时,始终未离开文学创作,而且出版文学著作多部,是当今书坛少有的两栖艺术家。也许狂草的炼就,就十分需要这样的自信而且须具有多种能耐的气质,同时又要有非常丰满的知识结构和文化土壤才能成功的。


杨谔的才情是充溢的,对书法的理解也是十分有高度和深度的,加上其近年对草书的执着,无疑能创作出一流的作品。开始,说实在,我对其草书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在我已成的概念中,杨谔是搞书论和篆刻的,而且搞得非常专业,加上又有文学,又有企业,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对他的书法创作始终觉得有点非专业性,即使出版集子,也是认为有了钱才搞的。谁知细细品读其《杨得草书两种》,不得不折服,越看越耐人寻味。既有磅礴的气势、跌宕的节奏,又有风度韵致,尤其是那一种难能可贵的飘逸之气,轻松自如、热情奔放。一般来说,草书重势,往往因为这样而容易顾此失彼,线条的质量会下降,而他书的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线条的方向感、运动感极为鲜明,提按使转随心所欲而处理得十分合理,用笔跳跃飞动然传情却非常细腻;结字千姿百态,然平稳中常见险要;用墨带燥方润,然生辣处极为过瘾。整个作品摇曳跌宕.飘飘然而把人拉入仙境,反复把玩,欲罢不能,常令人有击节处。相对而言,他书的毛主席《沁园春·雪》过于狂怪,明显感觉太草率、太粗糙了些。仔细分析,可以解剖出其诸多不成熟处,与其精彩之极的书李白诗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无论从其用笔、结体,还是整个章法,都无法放在一个档次上,也许这与作者当时的创作情绪息息相关,尤其是书写这样的大草书,情感是第一依托,所以作品的差异十分明显,建议杨谔日后创作狂草时注重心情的调养。一孔之见,不当处,请识者鉴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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