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乐乐

（本文刊于2024年3月17日《江海晚报》）

 

 

乐乐是我家柯基犬的名字，它和我们已经共同生活两年多了。

 

今年春节，女儿希望我们到香港去过，考虑到乐乐无人照料，我主动要求留在南通。一天，妻子与学生小吴聊到此事，小吴主动请缨：“我与乐乐是老朋友了，我来带。”小吴家住南京江宁，为“移交”方便，我们选择正月初五从南京机场出发去香港。

 

正月初四，小吴来禄口文豪花园接乐乐，计划当晚带乐乐住在她禄口的外婆家。一来那里住房宽敞，有单独可以封闭的院落，二来离我家只有几分钟车程。晚饭后，妻子、女儿、小吴三人拎上乐乐的全套“行头”，带上欢蹦乱跳的乐乐来到小吴外婆家。妻子反复对小吴说：“万一乐乐今晚不习惯，不愿意睡觉，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马上过来接。”

 

40分钟后，妻子与女儿就回到了文豪花园。妻子安慰我说：“乐乐一点也不陌生，一进院子就每个房间转了个遍。”说话间，接到小吴发来的视频，是乐乐发现妻子与女儿偷偷溜走后迅速冲到院子里，却被大门挡住……近10点时，小吴又发来一条短视频：乐乐睡着了。我注意到，视频里的乐乐低着头，两只耳朵却支棱着，仿佛正在捕捉着外面的脚步声。这不是它一贯的睡姿！它在梦里都希望我们突然出现在它的面前。

 

 

好像曾经在哪儿读到过，说狗对气味的记忆是长久的，而对事物的记忆则很短暂。我们现在希望真的如此。正月初五上午，小吴发来一条她带着乐乐出去散步的视频：乐乐对一只正在路边觅食的老母鸡产生了兴趣，箭一般扑上去，吓得母鸡飞上了天。后面几天，我们陆续看到不少乐乐调皮快乐的视频：有访问鸡窝兔棚的，有跟着小吴走亲访友的，有深夜在野外狂奔的，有很“文艺”地细嗅野花的，总之它生活得很开心。妻子说：“它好像一点也不想我们。”言下有些失望，又有些欣慰。

 

正月初九下午，我们从香港回南京。登机前，小吴发来两张照片，是她的表妹和侄女在抚摸乐乐，乐乐则乖巧地躺在地上。小吴认为乐乐很配合，而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家乐乐一般是不允许旁人撸它的，和我们撒娇时我们摸它，它会闭上眼睛，或睡眼蒙眬，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心生妒忌。而这两张照片上，它的眼睛是睁着的，且木然无神，躺的姿势也不显放松。几天过去了，还不见我们的影子，它是认定我们已经抛弃它了吗？“寄人篱下”的乐乐，不得不做出配合的姿态。

 

“对不起！乐乐。”我在心里说。

 

“我们已经给它的心灵造成了伤痛，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我又指着那两张照片对妻子说。

 

 

小吴与她爸带着乐乐来机场接我们，小吴爸一见我就说：“乐乐瘦了。”在停车场，乐乐一瞅见我就向我飞奔过来，用力地连撞了我两下，然后又奔向妻子……在那重重的两撞里，我感觉到了它的欢喜与埋怨。

 

到家后，我接到小吴的微信：“想了无数种和乐乐分别的场景，没想到是这一种：头也不回。”下车向小吴他们致谢告别时，乐乐的行为确实让我们有些尴尬，它只是略一回头，然后快速地拉着我往文豪花园里冲。它是害怕那辆车再把它装走吗？

 

回到南通后的乐乐突然变得非常“文雅”，白天大部分时间蜷在小窝里似睡非睡，也不再主动逗我们玩。我们想法逗它，它也无精打采，喂它原来爱吃的鸡肉，也爱理不理。以前我们吃饭时，它总要弄出各种声响、做出各种动作提醒我们不能只顾自己，现在却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看着“乐乐”变成了“闷闷”，真是让人心疼让人忧！妻子说：“乐乐确实瘦了。看来这回它是真生气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能把它丢给别人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们带着它去了大姐家，也许是大姐烧菜的香味，更也许是它已确定我们仍然非常爱它，它又重新和我们欢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