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问答》：笔法 墨法（五）（2014版）

答  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应该是比较简单的。一种办法是在转折时用篆书笔法，即“圆转”，但不能过圆，以方中带圆为最佳。二是写完横画即断开，不要直接折笔，而是另行起笔，化连续的折笔为一个竖笔，把一笔化为两笔，竖笔的起始高度则有所讲究，要把握好分寸，略高或平行于横画，可多参阅历代隶书大家的墨迹和清晰的汉隶碑刻。

选自（汉）《礼器碑》

上面一排例字横折时用篆书的圆折笔法。

下面一排例字横折时则采用断开另行起笔的写法。

问  我练了十多年书法了，为什么有时要写一笔较长的直线条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答  简单地讲，你的笔墨功力还不够。由你的叙述推测，你以前可能从来没有真花功夫“画直线”，轮到写长线条时往往采用加快运笔速度、靠惯性完成点画的方法书写的，与其说这是一种技巧，毋宁说这是一种取巧和偷懒。应正视自己这一不足。

功力不够，别无他途，只有勤练。解决这一问题，可采用“专一训练法”，也即集中一段时间以画直线条为主，练习时注意线条粗细、长短、角度、快慢节奏、提顿、刚柔等不同变化。有一次去故宫博物院，看到宋代李嵩的《货郎图卷》，画家用细线勾出的蜘蛛网，笔笔劲挺仿佛有弹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书法线条，写得直不是最终目标，高级的线条犹如高妙的音乐旋律，是富含变化、充满美感的。因此当你的书法到了更高的层次后，宜在直中见曲，动中见静。

对于书法，我们了解得越多，就越能感觉到它的魅力，也越能感觉到它的难度。不害怕，“越了解就越爱”（达·芬奇语），这是做艺术的正途。

问  写书法时是腕动、肘动、肩动还是身动？

答  写小字以腕动为主。大字则以肘动为主，配以相应的腕动。至于写特大的字或动态猛烈的字，则要肩动、身动配合。平时写字，以悬肘为佳，悬肘的目的是为笔的运动提供足够大的自由空间。在书写时，不要考虑动什么部位，一切从实际需要出发，就像平时走路，你总不会考虑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在小巷里与人相遇，你总不会考虑，是需要左侧身还是右侧身的吧！

问  不同的书体用的笔是否也不同？

答  毛笔按弹性强度分，可分为硬毫、兼毫、软毫；按笔毫长度分，可分为长锋、中锋、短锋。这是大致的分法，也有锋特长的、毫奇硬的。一般来说，硬毫短锋之笔吸墨少，软毫长锋之笔吸墨多，中锋兼毫居中。写楷书、行书可用中锋软毫或兼毫，写隶书可用短锋软毫，有时也可用中锋兼毫，写草书可用长锋兼毫，有时也可用锋特瘦长的兼毫。我最近这两年写巨幅大草，则选用纯羊毫大笔。开始半年不习惯，后越写越顺手，感觉唯有此等笔，方能写出苍浑大气，大象无形的高境。写篆书用中锋兼毫而不用硬毫长锋，是因为长锋笔腰软，线条不易劲挺，硬毫吸墨少，不容易写得润，篆书尤其是小篆对线质要求特别高，故每写篆书都要择笔。

有时，心情不同，希望取得的效果不同，所用的笔也会有所改变。所以需多备一些笔，种类多一些，在刚开始书写时可以多试几支，当时用得趁手的就是“好笔”。

问  初学书法时要求逆锋起笔，回锋收笔，但有些书家书写时不这样。初学者要不要继续遵循逆起回收？是练习了一段时间后自然摒弃还是一开始就不需要？或是练习了一段时间后再有意摒弃？

答  从你的问题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善于观察和思考的人。逆锋起笔、回锋收笔主要是指篆、隶、楷训练过程中一个完整的行笔过程。按这一“路线”书写，能使点画含蓄饱满、元气周回、精神不散，同时也有利于养成谨严认真的书写习惯。另外，逆起回收其实还有一个十分重要但又通常被忽视的作用，即一个点画的逆锋起笔其实同时是对上一笔或上一个字最末一笔的势与气的承接，而回锋收笔，则是对下一笔或下一字第一笔的开启，也就是说，逆起回收，同时也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过程。懂得并运用好这一规律，就能促使书写贯气。行草书由于态势不同，所以逆起回收体现得不明显，有的被简略了，但它是被运用着的，只是很多时候这一完整过程已经由一个点画被扩大到了一个字甚至一个字组了。

你观察到有的书家书写时似乎已经不遵守这一规范了，其实不然。书家写熟练了，同时出于速度、变化、行气、节奏等考虑，往往采用空中逆锋起笔、空中回锋收笔的做法，这样字的气仍是内裹而不外泄的，点画意味则似露又藏，增加了流畅爽利的成分。这一过程就像我们放学回家，饿极了，闻到爸妈做的菜香气扑鼻，于是放书包、洗手、抓筷、夹菜、吃菜，这一连串动作已不可能每一环节都“一板三眼”，而是“一气呵成”。

作为初学者，对逆锋起笔、回锋收笔这一规范还是要遵循的，只是写熟后不要“死守”，不要再拘泥于行笔的路线与点画外在的形态，而是把这一规范从“有形”化为“无形”，这样自由如风，随机生妙，就像霍元甲打“迷踪拳”。

问  隶书中说“雁不双飞”，可为什么古代碑帖中有的字就有两个雁尾？

答  “雁不双飞”讲的是一般规律。在汉隶中，一般作为主笔的横画、捺笔即作波笔雁尾。也有特殊的，如一字中有两个雁尾，甚至还有三个雁尾的，但两个或三个之中，必以一个为主，另两个“波”的程度较轻，略呈意思而已。也有一个字中无雁尾的。以《乙瑛碑》为例，该碑中的“爵”、“尊”等字有两个雁尾，“先”、“卒”等字有三个雁尾，而“子”、“掌”等字完全可突出雁尾的却一个雁尾也没有，无此“形”然却有此“意”。艺术的学习与创作最忌讳死守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