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实的感觉（外二则）

（本文刊登于2024年8月24日《南通日报》）

我与如东小袁差不多一周见一次，他常常向我推荐一些书画之外的书，诸如陈行甲的《在峡江转弯处》、杨苡的《杨苡口述自传》这样的书，弥补了我视阈的不足。

30多年前，书还不像现在这样唾手可得，也不像现在这样无足轻重，借书、还书、买书、抄书，是那个时代生活中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节目。那个时代没有“全民阅读”这回事，读书是发乎内心的对知识的渴求，因此也就没有“表演性”阅读遭人笑话唾弃的事发生。

我家有上万册藏书，且一直在增加中。我以前的阅读，视线只在自家的书架中搜寻，小袁荐书激活了我久蛰的借书欲，于是每去朋友处，便留心他们的书柜、书桌。受我影响，有一天妻子从她娘家老屋里搜寻到了七八种书，其中有王安忆的《小鲍庄》《流水三十章》《茜纱窗下》。好书到手即开卷，每次开卷都怀揣欣喜，仿佛过年一般。

融入了阅读的生活，给了我殷实的感觉。

上半场落幕

忽然收到河南书法导报社宗致远老师发来的两张版样，以为是他发错了，正要回复，又收到他的第二条微信，言该报已交到了省文联，他已退出该报，两张版样上画的是他为我编发的最后两篇文章。

宗老师是国内一流学者、书法家。20多年来，他编发了我近200篇文章，可我们只匆匆地见过两次：一次在西安，一次在东莞。与他相处，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退出书法导报社，从一个侧面提醒了我：人生的上半场已经开始落幕，应该及时调整重点和方向，认真“演”好下半场。

尘埃也

与诗人冯新民老师对饮于藕园，我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周蓉为拙著写了一篇‘名序’，拙展的‘前言’不知能不能请到像您这样的名人来写？”

诗人闻听，开心大笑，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伸到我眼前：“我早就估计到你这两年会有所动作。我已经写了几句了，喏，你看！”

现在记不起是什么话题让诗人说到了“微尘”这个词，我脱口而出道：“活动以‘心系尘埃’四字为题如何？”诗人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他慢悠悠地咂了一口酒，抬起头，又慢条斯理地说：“有了这四个字，文章就好写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诗人把《前言》发了过来，标题就是“心系尘埃”。我敢说这绝对是一篇有思辨、有深度的好文字，并且可作书论来读。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我几次被微信提示音吵醒，原来诗人还在字斟句酌。

《庄子·逍遥游》说：“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20多年前，红学家徐乃为教授在评我的散文集《蘸酱人生》时曾引用过庄子的这一句话，徐教授在文中特别加注说：“《庄子·逍遥游》中的‘尘埃’——即‘野马’。”

我生肖属马，天性若野马，卑微若尘埃；我艺如风之猎猎，似“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岂偶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