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葆热情（兼得斋夜话119）

艺术家的艺术生命是否保持鲜活，关键在于是否能一以贯之地保持探索求新的热情。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

2025年1月21日，星期二）

永葆热情

就在我们的周围（我们平素就能够听到、看到，或者干脆当事人就是自己），不乏这样的例子：同样学习某个技能，有的人没学几天就放弃了，有的因为失败的次数多了慢慢地心灰意冷，有的咬着牙坚持到最后直至成功，又有人一直观望，始终没有开始真正的行动。艺术家的艺术生命是否保持鲜活，关键在于是否能一以贯之地保持探索求新的热情。

四五个月前，海波兄嘱我作四尺对开书画各两件，为其老家书房补壁。答应下来后一直未能履约，俗事太多、心神不宁固然是个借口，但最为主要的是一直没有一个好的构思，又不愿意以陈腔旧调去应付。近几年时有向我索书索画索印者，我暗暗叮嘱自己，凡脱手之作品，起码在当时有一点点新意或可赏处，以免日后赧颜后悔。

一天用早餐时又盘算起海波兄所嘱的事来：画作两件，题材为荷花，是波兄所指定，下笔时兴来“心造”，做到与他人不同，应该不难；草书两件，如果都以古人诗文为创作文本，未免有些配不上波兄的身份，至少有一件是自作诗方讲得过去。思虑间，福至心灵，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了一首打油诗：“几回梦里问花神，缘何只恋此花深。五月荷箭才出水，一双白鹭远逢迎。”新荷一般到五月时方纷纷出水，我的生日正好也在五月，既写实又巧合，既咏荷又自喻，了无痕迹。那个季节，“一双白鸟掠清波”是濠河上常见的风景，鸟白荷绿，色彩鲜明。兴致佳，笔下便畅，画第二幅时，忽生“淘气之兴”，以枯笔画怒放之荷花，恍兮惚兮、朦朦胧胧，画面顿生神秘美感。

艺术创作应该是一个创造性活动，但有人以抄袭他人或重复自己为满足，以为所谓“创作”，即此而已。艺术家应有之锐气、担当、激情、灵气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磨损乃至消失。艺术创作的热情不是一时的狂热（狂热必不能持久），而是专注坚持、不停探寻、锐意求新并辅以冷静的思考。不醉心于技、不止步于艺，由艺而道而人生。若能拥有如此热情，便拥有了不断进步、攀登高峰的力量。

完成海波兄交代的任务后，我又觉得写自作诗的那一件书法可以换一种形式，可以有更多的新意。后来的一个晚上，经过多次的“试错”之后，终于有了一件目前自以为暂时可以一看的作品，创作中途出现的两个“小意外”也是构成作品“别致”的一个因素。于是不禁再次感慨：书法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