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作家 “篆刻热”（兼得斋夜话127）

民国时期的一流作家大多多才多艺，钟情篆刻者甚夥。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

2025年5月20日，星期二）

民国作家 “篆刻热”

近期我参加了南通市民进组织的“走访民进会史教育基地”活动。在苏州甪直叶圣陶纪念馆，欣赏到叶老篆刻29方，旁边有一封1976年叶老写给红学家王湜华的信，谈到不少“篆刻往事”：“一九一七年的春季，我到距离苏州城三十六里的甪直镇上的吴县第五高等小学校当教员，是尊翁和吴宾若先生二位邀我去的……课余没事做，我就刻图章。谁叫刻都刻，而且刻得挺快，往往当天就刻好。尊翁所有的图章石特多，刻了一些名和字的印章之外，还想出或找出一些词句来，让我给他刻闲章。他常做我的参谋，怎么样布局、怎么样作篆，他爱出主意。刻成之后就共同商量，哪儿坏了，哪儿还可以，谈个不休……”在展出的29方印中，至少有一半是为王湜华的父亲王伯祥先生所刻。从信中得知，为王伯祥刻的那些印的印蜕全为王湜华提供，叶老自己没有留存。又结合信中所述，可推测叶老当年印作数量可观。从这批印的风格特点所流露出的信息分析，叶老的篆刻学习过吴让之、赵之谦，清新、流畅、劲健，富有书卷气。

民国时期的一流作家大多多才多艺，钟情篆刻者甚夥，应该与他们长于书法（喜欢篆书）、篆刻又具有特殊的抒情功能有关。鲁迅先生在南京求学时就曾自刻“文章误我”“戛剑生”“戎马书生”三印，均属抒情性质，前二印已佚。“戎马书生”一印为粗朱文，颇见功力与匠心。闻一多与朱自清在西南联大当教授时，都曾以鬻印收入补贴家用，闻一多先生为此闹出的声响还很大，至今传为美谈。半僧半俗的苏曼殊被誉为民国“一代奇僧”，1918年在上海病逝时年仅35岁，他在诗歌、小说、翻译等领域才华卓绝，又旁及绘画、篆刻等艺术。据郑逸梅《民国书画印佚闻八卦108则》云：“江南刘三之印章，出于苏曼殊手刻。”江南刘三为谁？义士、诗人、书家刘季平也。丰子恺早在学生时代就喜欢篆刻，曾为老师弘一法师刻过印，弘一有一方释迦盘腿趺坐佛像印就出自丰子恺之手。子恺先生甚至认为篆刻的艺术性在其他艺术之上。郁达夫刻过一方朱文印“郑振铎印”，仿汉封泥，自然凝重、斑驳苍古、沉雄有力。他还曾自刻“郁郁乎文哉”一印，亦为佳作。

我对篆刻的兴趣源于刚当教师时读到的一篇文章，发表在《书法报》上。文章介绍茅盾先生的学印往事，对他初学时临习古印的方法、步骤介绍甚详，我当时使用的“水印上石法”就是从该文中学得的。此法解决了我开初不会在印面上直接篆写“反手字”的难题。自此后刻印兴趣日浓，一直坚持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