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非“心化”（兼得斋夜话133）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

2025年8月11日，星期一）

近三个月参加了数次座谈会，发现长于与时俱进的国人已经把AI技术与我国传统艺术牢牢捆绑到了一起，给人的“错觉”是：AI技术将会带来一场艺术革命，当代艺术创新已离不开AI技术。我承认目前的AI技术给科技创新所带来的助力远超想象，但它对艺术尤其是传统艺术创作的影响则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那么彻底，持此论的依据是：艺术是客观事物经人“心化”后的产物，而电脑的算法并不能代替人去作原始的“心化”。

Deep Seek刚发布那会儿，许多时髦的人热血沸腾，以为世界已经变得如此简单，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我不以为然。在见识了几回AI的“杰作”后，开始赞同某位网友的话：“Deep Seek能让聪明的人更聪明，让平庸的人更平庸。”同时对AI在艺术创作与理论研究方面的运用产生了怀疑：既然它抓取的材料来源于网络，那么谁来帮助它对材料进行筛选？谁来帮助它辨别真假优劣？加工食品，如果前面没有遴选、清洁等工序，生产出来的食品能让人放心食用吗？有多位朋友把他们从豆包、Deep Seek等处获取的与我有关的评价发给我看，无非是把一些摘抄进行东拼西凑罢了。在我看来，AI提供不了多少有价值的、靠谱的、让人放心使用的文献数据，更无创见和洞见给人以启迪，它们就像我们小时候大夏天喝的醋冷水，酸溜溜，甜津津，只能供人一时之爽。

艺术创作和研究源于人类发自内心的对“真善美”的追求，源于人与人之间情感交流的需要。反过来，若无欣赏者用心的体察与响应，创作与研究断无健康发展的可能。AI技术的革命是“人心”之外的革命，而艺术的革命则必须从人心出发，又复归于人心，或者干脆就是人心的“悸动”！舍此即是歧途。

毋庸讳言，AI技术也确实给创作和研究带来不少帮助和方便，但眼下我们最缺的不是技术、技巧、经验，而是原创的思想和真实的情感。这两点，恰恰是现在的AI无法提供的。我们素有“拿来主义”的传统，不愿意耐住寂寞去做基础工作；我们热衷于对现成的结论进行重新包装和命名，不愿意对原始材料进行反复的“咀嚼”从而推陈出新；我们更愿把前贤的风格当作一堆简单的“符号”来继承，把拼凑当创新，不愿意长时期深入生活，通过挖掘、整理、试错，提炼出属于自己也属于这个时代的艺术语言和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