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乃为｜《蘸酱人生》与“战将人生”——杨谔散文新集读后记（2002）

《蘸酱人生》与“战将人生”

——杨谔散文新集读后记

这是拜读杨谔先生的第二本散文集子了，前一本集子名曰“吾爱人生”，这一本是“蘸酱人生”。看来，杨谔先生注定要用“XX人生”来命名他不断诞生的散文集子的了。从联翩而取的书名里，显然依稀看到了作者对人生的态度，对人生的领悟、思考与追索。我期待着他的“XX人生”的三续、四续、ｎ续的不断推出；我也期待着不断写我的“读后记”。

只因不才是一位语文教师，因此对每一进入眼帘的生词新语总要审视一番，探究一番，乃至于“寻根究底”，这或许是一种职业癖好；手头亦不乏种种“沿波讨源”的工具书。对“蘸酱”一词的第一感觉也正是如此。但是，随后则完全不抱有能从典故中演绎出微言大义的奢望了，因为，这是杨谔命名的。假如，“蘸酱”一词能找到出典，犹如你在十年前认识杨谔时而企图预测到今日的杨谔的所作所为了，这还是最富于挑战与创新的杨谔么?基于此，不才完全放弃了对典籍与工具书的披翻，还是来个每常不屑的“望文主义”吧——“蘸酱人生”或当是说“另味人生”罢；而当我在字盘上用“双拼法”敲打“蘸酱”时，却愣蹦跳出“战将”一词，这或许倒是一种解读，于是竟然有了这篇文章的题目了。

翻开这本集子，果然是一种“另味”的人生，果然是一种斗士的人生。

当杨谔的师范的同学们在安逸的岗位上构筑香巢暖窝的时候，他却把睥睨的眼睛瞄上了倒在碗里不能当酱的墨汁、塞进灶膛不能当柴的纸张、丢在路上让人绊倒的石块，——叫人看不到丝毫希望的“书法”与“篆刻”；当他的同事暗自庆幸自己的教师或公务员职业远比企业牢靠而且收入“不菲”的时候，他却义无反顾地到一家企业办起了对他说来完全陌生的报纸；当他自己的事业正在蹒跚起步的时候，他却置企业的生死及自己的中师学历于不顾，到南京艺术学院、北大去研修美学、书艺；当他的事业正需要他一心一意搏击商海，从“原始积累”向规范商战质变的时候，他却又揽上了极富挑战的书法理论刊物的编辑……

这本书，记述的就是他的壮阔的却是时或跌宕的人生经历，他的原始的却是不断裂变的心路历程；记述着一个向自己的命运、人生挑战的斗士的心灵独白。总之，对命运的抗争，对新途的闯突，对传统的蔑视，对未知的揭解……构成了此书鲜明的特色，这也算是对“战将”的注脚罢。自然，作为青年书法家、篆刻家，又每每有理性思考的舞文弄墨的文人，这本书里自然也不乏他的艺术才情的流淌，由清雅的拙俗的撞击而迸跳出的率真的情性，由直觉与感悟的融合而诞育着的闪动的灵光。因此，读来似秋日的蓝天远处所变幻的云（笔者注：七月巧云），似春日的原野尽头所飘忽的气（笔者注：《庄子·逍遥游》中的“尘埃——即‘野马’”），让人注目，让人回味，让人遐想。

时下，叙述商海名家、艺坛明星、学海闻人的书很多，忸怩作态地炒作着他们的成长道路。这些书或许是他人捉刀，或许是无病呻吟，叫人每有不着边际、不挠痛痒之感。而杨谔先生的书，具有“零距离”的逼视，具有“直接点击”的痛快。因此，对于正作着改变自己命运之梦的青年，尤其有着震撼与引领的作用。

（作者系南通大学教授、红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