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闲谈举例（兼得斋夜话105）

“习”就是“实践”的意思。学到了知识，运用了、实践了，发挥了作用，所以才“不亦乐乎”嘛！

（2024年6月12日，星期三）

闲谈举例

我喜欢留心一些平常人的闲谈，发现有些万字论文都说不清的问题，有人只用几个字或一两句话就说清了。举例如下：

某日，送一老先生回家，谈到学生课业负担过重问题。老先生的“业余爱好”是辅导学生写高考作文，因此对学校情况比较了解。他说：“现在的情况是‘过犹不及’。什么叫‘过犹不及’？就像吃得太饱会撑，和没吃饱饿了一样会难受。”

一居住北京多年的画家来我家小坐，浏览了我的一些作品后问：“有没有想过出去做市场？”我说没有。画家说：“在北京，再大的书画家在有钱有势的人跟前都是奴才和‘孙子’。你只要想卖，无论多高的价格，在北京总有人出得起。在北京最牛的书画家是不想卖的那些人。”我想，最牛的应该是那些不奢望自己的作品能卖出天价，也不愿意出卖良知和尊严的人。但这样的人极少。

一次，省文联一朋友邀我去闲谈，正巧省国画院一老画家也在。朋友桌上有一本新出的杂志，上面有介绍我的专题，老画家又正巧翻到那几页。画家把我打量了一下，指着杂志上的照片问：“这是你？这些都是你的作品？”我点了点头，忙说：“请多指教。”他问我书法是跟谁学的，又问画呢？我说没跟谁学过画画，凭自己的理解瞎画的。他听后笑着说：“怪不得，你对画画的构图好像不太懂。你的那个书法老师他懂的，怎么没教你？”我笑而不答。老画家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手指点着那期杂志上喻继高的画说：“来！我告诉你，画花鸟就是穿凤眼。这是最基本的，如何变化全在你自己，但万变不离其宗。”

几个人凑到一起就乱吹，有人说“学而时习之”的“习”字有多种解释，并开始引经据典。一朋友听了说：“不要搞那么复杂。‘习’就是‘实践’的意思。学到了知识，运用了、实践了，发挥了作用，所以才‘不亦乐乎’嘛！”

古人论画说：“远山无皴，远水无波，无树无枝”，这是古人通过观察——写生——再观察后得出的经验。最后一个“观察”带有研究、分析、总结的意思。八大山人画远处荷叶，是用几团墨色变化不大、外形较为整齐的块面挨着排列来表现的，对此我不很理解。一日，站在濠河曲桥上用毛笔在宣纸上写生，见远处有一柄孤独的荷叶，高出水面尺许，遂用大写意手法约略其形，发现竟与八大山人笔下的形象是一致的。古人不吾欺，本于自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