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王个簃的 “古味新样”（兼得斋夜话94）

艺术的魅力在于能给人们不断提供新鲜的审美体验，就像大自然在每个季节都呈现不同的风景一样。

（2023年12月6日，星期三）

王个簃的 “古味新样”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不少著名印家投入到用今文字入印的创作探索中，个簃先生在创作数量和质量上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个簃先生有一批今文字印，在不大举挪移、增损、改变楷、隶书写法的情况下，通过调整点画走向、外形姿态等方法，使入印文字便于布局，线质富有古雅的韵味，从而达到从传统中出新，“风筝不断线”的目的。如《独有英雄驱虎豹》《为革命粉身碎骨也心甘》等印。在《独有英雄驱虎豹》一印的边款中自述改造印文的路径：“试用篆、隶、楷三体结合刊是印。一九六四年十月，个簃记。”他还曾用此法刻过《大海航行靠舵手》一歌组印，一句一印，印印不同，新鲜有味。

今文字印的出现与今文字的出现几乎是同步的。一秦代墓葬中曾出土《少内》一印，隶书；汉代有《茅阴邑长》《酉阳长印》等印，印文中夹杂有明显的隶、楷书；南北朝有《零陵太守章》，字法介于隶、楷之间。这类印数量不多，且刻制粗糙，多作为明器使用。宋代偶有隶书巨印出现在官印中，元代元押风行，印中第一字为汉字，书体楷、隶、行都有。现在能看到的个簃先生第一方楷书印是《白丁》，旁有吴昌硕批语：“欠古。”此印当是青年王个簃今文字印的试水之作，确实显得生硬做作。他后来刻的楷书印《王启之印》《王个簃金石诗书画印》等，采用北碑体楷书入印，运用界格帮助“印化”，都是较为成功的作品。隶书印《启之》，构思奇特，布局精妙，一印一法，古雅有味。

在个老众多的今文字印中，我以为最为出彩耀眼的是他的简化字隶书印。如《革命样板戏唱词选刻》《自以为非》诸印，古朴优雅，平中寓奇。布局不用界格，然能构成和谐之整体，奥秘在于其刀法、字法均有浓重的“汉味”和“印味”。纵观印史，形式之外，构成印章诸元素是否具有传统印章的“印意”与“印味”，也是帮助实现“印化”之一法。可以这样说：个老的简化字隶书印，格调清丽质朴，给印坛贡献了一种“新的样式”。

艺术的魅力在于能给人们不断提供新鲜的审美体验，就像大自然在每个季节都呈现不同的风景一样。有人说王个簃的篆刻谨守师门，没有新意，这是无视他不断尝试突破这一事实而得出的片面结论。能入能出、不以妖妍媚俗，在他人或许只是口号，在个老则是一辈子的努力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