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过（上）

（本文载于2021年4月24日《南通日报》）

 

那天深夜，一个平时很少碰面的好友发来一篇他三年前写的文章，附言说：“文中有一段记录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发给你看看。”人到中年，百般滋味尝遍，按说该变得“麻木”一些了，但总有那么一些人在那么一些时候，反倒变得易感起来。

 

130多年前，英国作家王尔德在《一些文学札记》中说：“‘平凡的生活和高尚的思想’不是现在流行的理想，多数人宁愿选择奢侈的生活和大多数人的思想。”环顾周遭，现状似乎依然。

 

我却想做那少数人中的一个。

 

中  年

 

人到中年，肉体正加速奔向毁灭，灵魂是否能加速上升？在凌晨的残梦里，我是一条被巨浪抛弃在沙滩上的鱼，孤独无伴，夜色无边，远方涛声如雷……

 

宁  静

 

因遭受挫败、失落而获得的宁静，并非悟得启示的好时机。水静影清。亦怨亦嗔何异不喜不悲？世事本如此，迷者自扰之。自心宁静，到处南山悠悠；劈柴担水，无非无上妙谛。

 

人文世界

 

艺术起源于对自然的模仿，并从中吸取营养及灵感，最终却需要超越自然，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人文世界。

 

素面朝天

 

严格地说风格并不是必需的，它就像一枚标签，如果没有实际内容的支撑，没有做到表达完美，就毫无价值。真正富有内容的作品是不屑于被归类并贴上标签的，就像一个真正的美女，厌恶类比，不怕素面朝天。

 

标  准

 

衡量一个艺术大家的主要标准是创造力，即出新的能力与打造新型作品的能力，而非复制与仿效的能力。艺术上的小修小改与东拼西凑，是运用而远非创造。伴随着一个大家诞生的，必然是一种全新的艺术语言。

 

写  意

 

细味“写意”二字，“写”指的是用笔的方法和书写的状态，“意”是指事物的神。写意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概念，其目的是造境。

 

眼  睛

 

如何把握好表现“眼睛”的分寸？重点在含蓄二字。“画龙点睛”一词亦非专指刻画眼睛，而是指抓住一瞬间最能传达人物个性特点的动作、神态、对话，以最简洁、精炼、准确的语言（笔墨）加以叙述描写，令人展开联想。鲁迅写孔乙己，用了“多乎哉！不多也”六个字，这是以语言为“睛”，向读者传达孔乙己的旧学修养与落魄人生，不愧为“点睛之笔”的代表。

 

胆

 

无欲则胆。“可贵者胆，所要者魄。”胆量的养成，有先天和后天两途。初学者的“大胆妄为”是值得珍惜和鼓励的，切勿以规矩和程式去扼制它，宜培，宜导。有所成就之后依旧大胆探索者，尤其值得尊敬，因为他可能面临的失败与前功尽弃正像乌云一样徘徊在他的头顶。

 

误  解

 

长期以来，许多人一直有这样一个误解，认为用画笔复制自然（照片）即是创作。师法自然不是照抄自然，创作从来就是高于反映自然的一曲新歌。画家须要有一双锐眼，抓住精彩“一瞬”，发现“特别的那一个”，把自己的灵性和幻想融入进去。凡有灵性的画，都是独特的。

 

基  础

 

我们正面临着太多的抄袭，或明或暗，抄袭古人，抄袭今人，抄袭自己。抄袭的盛行，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们在学习之初，把从艺的基础简单地理解为由模仿而来的技巧，忽视了从生活中获取素材与原创力的训练，没有把观察事物、分析事理、捕捉灵感的能力也当做艺术创作的基础加以重视。

 

越多与越少

 

范本的技术越成熟越完善，可供学习吸取的法则与诀窍便越多，对后来者的束缚也越多，可供由借鉴、发展而来的创新的机会则越少。成熟的范本，适合于研究、总结和教学，不适合用来作为进入创作前的预热。越是生猛的，尚不完美的，生命力越强，留给后来者创造的空间、机会越多。

 

两种可能

 

有的评论家喜欢对评论对象所“陈列”的“景物”与风格进行绞尽脑汁、不厌其烦的描述，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二：一是评论家本身对所评之艺术不甚了了；二是评论对象乏善可陈，而评论家又不想说破。

 

形容词越多，评论便越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