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阅读

(本文刊于2021年8月15日《南通日报》)

 

一

 

同样是阅读，在不同的人身上会结不同的果。有的人，阅读是为了积聚思想展翅高飞的能量；有的人，阅读是为了谋取“体面”的职位；有的人，阅读就像训练职业微笑，充满了不走心的“虚假”；也有的人，阅读只是为了寻找谈资用于交际或炫耀；更有这样的人，由于阅读，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丁点儿“想法”也因之被扑灭，就像把一桶油一下子浇在如豆一般的火苗上。

 

阅读量并不是越大越好，“开卷”不一定“有益”，有可能反而有害。阅读有“因人而异”的问题，得先从学会选择开始。

 

二

 

无论古今中外，大作家们普遍偏爱阅读古人的作品，因为公众们正在讨论和接受的观点，在他们早已是思想的一部分，或者自己正是这些观点的发明者和传播者。

 

古人的著作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迷人魅力，这是“思想”和“时间”这两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虚假和劣质，总是经不起时间大潮的反复汰洗。法国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发现，那些被同时代人视为最浪漫的作家，几乎只读古典作品。那么是否可以这样认为：真正的现代浪漫是回到古典，回到质朴与真诚，回到人之所以为人这一原点。

 

阅读应该是为了透视人生，强大自身，最终达到完善人生的目的。因此，读一些富有哲理的书，读一些须要费些脑筋才能读懂的书就显得很有必要。人生犹如爬高，阅读也是如此，只有不畏雷击电劈的树才会长成参天大树。

 

三

 

好书是常读常新的。得到一本好书，把它放在显眼的伸手可及的地方。有时正做着别的活计，也会忽然想起。

 

所谓常读常新，是指每读一回，甚至每次只要读上几页、几行，阅读者就会从中获得启示和教益。“好书不厌百回读。”

 

一本好书应该具有如下特点，或至少具备其中一点：

 

1. 让人热爱生活，增添克服困难的勇气；

2. 简洁明了，深入浅出，有新的发现或独特独到的见解；

3. 作者好比一个优秀导游，不但带领阅读者饱览了沿途美景，还能提供新的线索，激起旅人继续远游寻找胜境的欲望。

 

四

 

香港有一位著名学者说，他每年都会收到大量赠书，书房里书满为患。每到年末，他总要清理出一批平庸低质的赠书扔出家门，他说这些书不配待在他的书房。

 

有一次参观美国国会图书馆，见大门外有新书源源不断运来，经询问得知：这些新书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赠书，图书馆有专门的专家负责挑选，只有好书才可以入藏该馆。

 

若干年来，我也收到过不少赠书，我也曾对它们进行过甄别整理，但我从不把“有的书”请出家门，只是放置的位置会做些适当调整。就在昨晚，无意间翻阅了三册已经几年未碰的赠书，竟然得到了一些新的收获。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存在即合理”，真是一点也不错。

 

时间在流逝，环境在变，人不可能不变，看待同一本书的眼光也许会发生变化。同一个人看待同一本书尚且如此，更何况不同的人面对不同的书呢？

 

五

 

坐在窗前，濠河上吹来的凉风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荷花的香气，蝉儿在柳条间不知疲倦地吟唱，这里刚歇下，那边又响起。回首自己50多年人生，仿佛是由无数个难忘的阅读时光串联而成。

 

在残存的记忆中，我好像从未为考试而心甘情愿地埋头苦读过，倒是有过两次印象极深的拒绝背诵必考题的记忆：一次是参加中考，一次是参加中学语文教师资格考试。拒绝的原因说起来很可笑：拒背中考题是因为我反感这个答案，拒背资格考试必考题是因为我不相信这样的题目真的会考。

 

我无法控制自己只为兴趣爱好而读，我无法控制自己只为由兴趣引发出来的越来越多的“未知”和“好奇“而读，我更无法控制自己为先哲们在书中所启示的“圣境”而读。对我而言，“性格决定命运”与“文凭决定命运”这两句话都是“真理”，“读书改变命运”尽管是句名言，但于我并不适合。

 

我不后悔在旁人看来无多大用处的阅读上耗费了大量时光，我也不羡慕别人通过“阅读”已经获得的丰厚回报，曾经如此，现在如此，将来必定依然如此。我反倒以为：我的阅读因“无用”而美好；我的人生也将因那些“无用”的阅读而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