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草书研究与创作(四十二)
草书创作自述
雨 夜 对 话

杨谔草书 宋·陆游《草书歌》
时间:2003年4月19日晚8∶30
地点:江苏南通杨谔住所
人物:徐利明、马士达、周时君、杨谔
窗外大雨倾盆。
杨谔:“已很久没向老师交作业了,今天请两位老师来是为了请老师把学生切切实实地批一通。”
马士达:“你知道路怎么走,给我们看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所走的路。”
杨谔展示他的几张近作。
马士达:“利明先说。”
徐利明:“有情趣。”
马士达:“我也主张艺术创作要有激情,要有情趣的。”
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杨谔所书的陆游《草书歌》长卷上,周时君建议把作品全部展开,铺在地板上。
短时间沉默。
马士达:“一望而知,这件作品是好的。”
徐利明:“线条质量不错,像‘敌’、‘醉眼’、‘入怀’、‘太阴黑’、‘堂三丈壁’等翻折、飞白都精彩,但这样的作品如果投国展肯定被刷下来。”
杨谔:“我也知道这一点。”
徐利明:“‘酿’(第一行)字应用繁体,‘酒’(第一行)字起笔是怎么回事?‘扫’字(第十行)底部一竖不能斜,‘鬼’字(第十五行)真成鬼画符了。”
马士达:“‘与’(第二十四行)也可以用简化的写法。”
徐利明:“(又重看了一遍)‘窄’字(第八行)写法可考虑一下,‘笔’(第七行)字右中部要转大一点,‘笔’字下部四字(第七行)写得真是胆大包天(大笑)。”
周时君:“草书的对与错区别往往在于一点点。”
徐利明:“‘电’字(第六行)也可考虑一下。大的展览的评选,有些好作品往往最后在几个字的写法上有争议而被刷下,尉老(尉天池)一直强调这一点。”
马士达:“草书的变化必须在一条主线索上变化。”
杨谔:“古代很多大书家的草书,从造字、简化等规律来说,也有很多值得商量的地方。怀素《自叙帖》‘失手’之处甚多,但这是一件伟大的作品,他书写的不是点画,而是活生生、赤裸裸的一个自己,真是放浪于形骸之外了。”
马士达:“这一点是确实的。但现在是宽古人苛今人,有时甚至古人的错误都可做今天的依据或范本。书法有它自身的游戏规则。学书法的人,必须遵循这一规则。你是大权威,就可以尽情挥洒。草书有的字我拿不准,因此我大多写行书。”
杨谔:“要是我们一直在古人划定的圈子里生活、腾挪、挣扎,不犯点‘错误’,不是一直没有发展了吗?《草书字典》就永远这么厚了。”
马士达:“那也没办法,现在展览的规则就这么定的。”
杨谔:“现在的全国展是制定了一个模式让你往里钻。假如没有展览、评审、职称之类,我估计世上的好作品会多上好多倍。”
徐利明:“写草书要注意积累,我当年就把《草字编》中的每一字的不同写法用笔临下来,反复练习的,你也可以试试。”
马士达:“行书这一课你恐怕要重新补一下。”
杨谔:“(举起一本米芾的行书帖)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补。”
马士达:“那很好。”
杨谔:“这件作品是前几天在泰州的一个朋友处,一时兴起,想起写过的一篇文章中曾引用了陆游的《草书歌》,当时未作任何构思,写完后还为自己不借助任何资料能写出这样一件大草作品而得意呢。今经老师点拨后我觉得我的基础还是差了些,以后一定要努力。前几时我还写文章说书法创作要注意学术性,主要指‘字’的写法要经得起推敲,但有时自己做起来就忘了,要不是老师及时敲响警钟,自己就大意了。”
窗外大雨倾盆。



杨谔草书 宋·陆游《草书歌》(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