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背影”（下）

（本文发表于2022年5月23日《南通日报》）

 

别无他法

 

无意间看到崔健首场视频号线上演唱会，觉与自己理解中之摇滚颇有些距离：思想的“当下性”、音乐的突破性、声音的张力和野性均嫌不够。

 

又在朋友圈看到李高华老师发送的崔健1992年北展演唱会视频，觉当年参与演出者，内心无不拥有豪迈激情，真率、直接、强大、青春、勇敢、骚动、一往无前，那是毫无伪装由内而外喷发出来的音乐。这才是摇滚！李高华老师评论说：“昨晚是坚持、表演、怀念。三十年前是原始力。”

 

艺术是艺术家情不自禁地表达，一涉“表演”，便落入第二乘、第三乘，所以常常是原初的即是最好的。

 

西蒙和加芬克尔的经典名曲《斯卡布罗集市》，翻唱的人很多：国内有董文华，序曲音乐太长，演唱少内涵；李玉刚，装腔造作，不忍卒听；金伶，有气氛然经不起细品，情感未能深入其里。外国歌手莎拉·布莱蔓也唱过，过度抒情，难免狭隘，致失真味。上述几位，技有高下，因意在表演，故有此“艺术效果”，也不算意外。

 

西蒙和加芬克尔年轻时的演唱：仿佛心不在焉，眼神似在游移，轻松调皮中杂有几丝惆怅，分明是一往情深，然又故作潇洒。正是那个年龄段对待情感的普遍特点。真好！53年后他俩再唱此曲，变为娓娓诉说，留恋、无奈、哀而不伤，善听者知道，此刻的他俩，心里装着的不仅仅是一个曾经的“爱人”，这个“爱人”已转身为“人生”。他们唱出了对人生的热爱、依恋与觉悟，唱出了人们共同的情感。词曲没变，但演唱者已非少年而是皓首老者。演唱的风格、内涵、情味已变，真诚、真实的本色没变。他俩坦然无碍歌唱着自己此时此刻的声和情。

 

变则通，变则新，故这53年后的重唱，实为一新的“原唱”。

 

艺术是艺术家自己的心声。别无他法！

 

不  宜

 

书画宜多练不宜多作（创作）。多作手滑浅顺，习久成性，新、生之气不能入；又不能少作，少作必手乖，心、手不应，新、生之意无由达。

 

有的人

 

陶罐里塞满了泥土，就很难再容纳新的东西；给一块脏污不堪的布染色，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有的人内心容量有限，又充满了偏见，所以即使是有益的意见，也难以接纳。

 

渐  顿

 

渐顿之说出于佛教。东晋前无顿悟之说，南朝时竺道生始创。谢灵运认为华人易于见理，故喜顿悟；夷人易于受教，故长于累学渐修。此是吾人自诩聪明，以为灵光一现，即到彼岸。孰不知此正吾人不踏实处，聪明反被聪明误处。心身分离，知行不能合一，似至实未至。学道有渐积累学而悟者；亦有无论学与不学均不得其悟者；偶有顿悟者，然其后日之顿常胜于今日之顿，端赖渐修之故。

 

“基层”与“高层”

 

有佛书说遇急难时专心念佛号百千万即有神效。念佛号，说因果，做功德，此是“基层”佛徒之所为，徘徊于“肉身”左右，难以彻悟。“高层”之僧侣，致力于参悟玄奥之理，佛学之精义在此，悟者如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终以“莲花”之身复活。学艺亦如学佛，做“基层”之获得感极易胜于“高层”，质量则无法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