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55：陶博吾走“后门”

1924年3月2日，南通金石书画会在张詧、张謇、金沧江等名流支持下在南通南公园内成立，俞吟秋担任会长。金石书画会宗旨：研究金石书画，发扬国粹，表征艺术。

当年6月21日，金石书画会举办第一次展览。“展览之前共搜得直隶、山东等十二省二百余家名作六百八十余件，‘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展览分会场南部千龄观、会场北部中公园，展览期间‘南公园的地位变成山阴道，形形色色，尽态极妍’。”（《艺林》P21，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

7月7日，《艺林》丛刊第一期出版，16开本，四版，为“中华邮务局特准挂号认为新闻纸”。第一期第一版《宣言》发表办刊宗旨说：“要以通消息，利研究，以提起国人对于艺术注意为本旨。”《艺林》丛刊编辑部发行部：南通金石书画会；通讯处：吟秋馆。会长俞吟秋主理其事。从1924年7月创刊到1930年2月终刊，共出刊38期。

100年前，南通金石书画会的成立和《艺林》丛刊的出版，对推动南通美术创作，扩大南通知名度，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丛刊所记录下的当时书画组织、宣传、销售等手段，至今仍可作经典样本。若不是这纸质的丛刊被保存了下来，要想还原这100年前发生在南通的轰轰烈烈、血肉丰满的美术活动，几无可能，这对于亟须承继先贤精神、才智、美德的我们该是一个多大的损失！

社会发展变化愈来愈快，人们愈来愈健忘，被信息高速公路所覆盖的生活，其实已没有什么诗和远方。两年前在南京参加一个大型书画巡展的座谈会，最后谈到出不出作品集的问题。有一个画家说：“现在谁还看纸质的东西？网络，看的人又多，做好网上宣传就可以了。”不少书画家表示赞同。我忍不住发问道：“请问你们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展览放在网络信息的汪洋大海中，10天后有几个人会想起？看的时候人家愿意在作品上停留几秒？两个月后、两年后呢？假如十年、二十年后的某天有人突然想找这个展览的信息和资料，到哪去找？还找得到吗？倒是纸质的印刷品，散布在图书馆、资料室、各位的书架上，即使尘封了许久，还有被重新打开的可能。”

最近二三十年，我们迅速进入了一个读图时代，在各类出版物中，文字信息被大量忽视和压缩，有的出版物，已经荒唐到连编印时间都省略了的地步。文字的记录功能是音像所无法替代的，传统纸媒自有其长于网媒的一面，传统不应该统统成为过去。还有，现在各级政府都在大力提倡并投入资金搜集、研究、整理“国故”，难道没人注意到那些记录了过去几十年的文献资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遗忘和抛弃？一些符号性标志性的人物已经逝去或正在老去？而那些平庸的“劣币”正在不亦乐乎、大摇大摆地驱追逐着“良币”。我们本该及时记录、保管、整理的许多事件、现象、资料，因为我们“太忙了”而没有得到及时的记录和整理，有一次我亲见许多珍贵的文献资料竟然因为没有储放的“杂物间”而要被当作垃圾处理。

文化记忆是安放灵魂的根，无视和遗忘都意味着背叛。手抚《艺林》丛刊，仿佛就在昨天，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就是百年。真不敢想象，如果任由一大批找不到方向、无根的灵魂双目失神地在社会上游荡，该是什么景象？

有一些美好的传统，不知不觉间早已失去，不要像一个迷路的人，走偏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原先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