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书法问答》2：临帖（一）

问  临帖时字写得不大，但创作时字小不下来，怎么办?

答  注意“收”，注意“精致”。强迫自己多练习，多做小品的创作练习。这不是大问题，能大者大多能小，而善小者不一定能大。

问  临帖时不喜欢读碑帖文字内容，只在意结体、笔画，这是不是毛病？

答  有些范帖文字内容值得一读，有些则不值得一读，要区别对待。你意识到了，就行了。

问  怎样临帖才能放得开?

答  临帖嘛，又不是上刑场，怕什么?写坏了再写，写给自己看的，放开就是了。以两张临米芾的《苕溪诗帖》为例，一张字略小，看得出是一笔一画，十分忠于原帖。另一张字略大，字形有不类原帖者，且有多处涨墨，笔画无法分清，却爽爽有一股神气，倒得了米氏的几分精神。完全可以按后一种方法临下去，边临边用此种“笔性”去创作，出一批作品，然后再回过来与米氏范帖相比较，相信这样对学好“米字”会很管用（图见下页）。

（宋）米芾《苕溪诗帖》局部

《苕溪诗帖》是米芾临近中年之作，经过前期“集古字”的准备，此时他已技巧精熟，个人风格确立，“刷”笔元气淋漓，威风八面。诗帖收尾部分这几个字在整部帖中是属于“刷”得最干净利落的。

问  选帖时，既怕范帖字少，又怕字多，怎么办？

答  字少，可作参照的就少，不利于学习运用，但容易抓得住。字多，怕把握不了，看着一大群又一大群。其实字多是好事，让你有较多的选择和参照。

学习碑帖的最终目的不是要学得像范帖，而是要通过学习范帖的“精神风貌”，结合自身特点，创作出新的“精神风貌”。一帖之中，字越多，其变化越多，包含的艺术思想也就越丰富。对待字多的，要善于用减法，像居里夫妇提炼“镭”一样，善于摄取发现范帖的“实质”、“核心”；对待字少的，要善于用加法，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由一而二，由二而三，由三而无穷。

问  临帖时出现把握不准的现象，不停地临下去又回到了自己的“老习惯”，怎么办?

答  停一下，不急着临下去，调整一下自己的心理后再写。有时甚至可以放手一两天甚至几天，也可以换换碑帖。

临帖时，范帖为主，我为客。临帖就是为了学习其优秀的成分，克服自己的不良之处。如果反客为主，甚至只见客不见主，那是小学生抄生字，临它又有何用?

问  如何解决临帖时只看点画，整体记不住，到后来连点画也记不住了的问题？

答  临帖时宜先总后分，即先把握整体的形、质、神，再注意局部即点画。整体好比一张皮，点画好比皮上的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又好比我们熟悉的一个人，他离我们很远，虽然无法看清他的口鼻耳目，但我们一看他的身影就知道他是谁。相信熟悉“米书”的人，一看“米书”就知道出自谁之手。这是由于我们记住了“米书”总体形神特征的缘故。

很多人迷恋于米芾的独特风格，从而束缚了自己想象的翅膀。

常有人学徐渭草书，遇长竖即作“竹节豹尾”状，今细观此诗帖，有多处长竖，变化尤多，明显作此“竹节”状的唯“军”及“将”两字而已。其余均仿佛其意，约略其形。神出鬼没，大象无形，变化无穷。后人只知作“竹节豹尾”，而又自矜形神兼得，岂非邯郸学步？

问  褚遂良的《大字阴符经》点画两头有很多是婀娜屈曲的，临写时有必要写出来吗？不俗气吗？

答  我认为不俗气，很美。这是褚字风格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倒是见过当今有学此帖而把那种妩媚婀娜之美没有写足甚至省略了的，显得索然无味。

此帖姿媚与爽健共存，其中有一个因素不能忽视，那就是在运笔过程中大胆地引入了行书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