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十年间(一)
人在世上走一遭,就像进一回考场。认真地办一次个展,于我就像在做完一批试题后,看了一下钟点。
——题记
我是1966年6月21日下的“考场”,第一次看“钟点”的时间是2002年6月15日,地点在启东市少年宫。那个“宫”是我梦里都想去的地方。为了进“宫”当一名书法老师,我曾经大着胆子找到了当时市教育局长的家。那天一个县直属中学的校长也在,局长先是大大地夸奖了我一番,然后安慰我说:“你还年轻,不要急,机会总会有的。”年轻气盛的我当即顶嘴道:“空心汤团有什么好吃的?这个社会已经有了太多的遗憾,我希望你不要再人为地增加遗憾了。”局长好涵养,说:“小伙子,这话在我家里说说可以,出去是说不得的。”结果当然是这世上又多了一个“遗憾”。

首次个展作品集
首次个展起名为《初夏回望》,展标是女儿题的,女儿当时11岁。少年宫的展厅不大,所以气氛显得很热烈,南通、海门都有朋友赶来捧场,少年宫的黄晓燕主任数了数展厅外的花篮,说有20个之多。这也是迄今为止我办个展时收到花篮最多的一次。在记忆中,那次办展在心里似乎有“衣锦还乡”的意思,因为我加入了中国书协,且在省里和市里“谋到”了几个“虚衔”。现在看来,当然十分可笑。

在展厅与龚剑飞合影
座谈会
展览到18日结束,收拢的作品除了前几年的一个夜晚被几个学生“劫去”一小部分外,其余的都堆在一个小房间。十年了,没有打开过。
展览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就已去忙《印说》杂志的事了(杂志由南京印社、省书协学术委员会、省书协篆刻委员会联合主办)。这里选录的是2002年6月17日至6月23日的日记中有关该杂志的事:
6月17日
去南通。整理《印说》杂志(稿子)。
去南京。稿子基本齐了。
6月18日
在南京改稿一天。
晚去徐利明老师处,定封面等设计稿。
6月19日
回南通,改《印说》。玉平出大力。晚与×××为稿子事(发生)冲突,其告状至徐利明老师处。说老实话,×××此人我很烦他,也很看不起他。
6月20日
早上回启东,省二届青年展送去的是一已在个展上展出的作品。心理急迫(指忙于《印说》,无法静心创作)看来是创作不出好作品的。

首次个展中的书法作品
自作诗《游琅琊山》:千里奔波求真意,醉翁亦来赴我约。地僻亭雅笛韵清,天高寺幽磬声远。风来小池千层皱,雨去大山万道烟。妙文一卷传古今,留与后人作长嗟。
6月21日
凌晨1:30到南京,继续编(校)《印说》。晚10:30时始发现两台电脑出的纸墨色不均。
6月22日
开始印。
上午派施卫卫去南通,制作封二、封三等。
工作到第二天凌晨2:00多。
6月23日
下午1:30时第一批产品出来,甚好。
途经汤山时,徐老师与苏金海老师来迎。杂志得以在省理事会上散发(当时省书协理事会正在汤山召开)。

《印说》创刊号目录
那一段时间我确实够“忙乱”,这里不妨清点一下我那个阶段要烦的事:南京、启东各办有一个小印刷厂;启东还办有一个天天向上书店,并出店刊《点击书网》;南通有照排公司,妻子管着,但客户大多为我的朋友,迎来送往,自然是少不了的;出任南通市青书协常务副主席,我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于是呼朋唤友,不亦乐乎。当然,还有日课:临帖与读书。南京的书法圈里,我也认识了不少人,当然包括高层领导。那时候,误以为自己伟大、美好的书法事业可以在省城里蒸蒸日上了。有朋友在看到我后来编印的散文集《蘸酱人生》时说:书名应该改为《车上人生》。
当时正在读一本关于孔子的书。为加深对孔子的理解,7月20日我去了曲阜。但此行印象最深的却是:一、太热天大汗淋漓喝羊汤,真爽!二、“孔林”的柏树颇能震撼人。
我是个私企业主,本来经营好自己的企业才是本份,但我却偏偏迷上了文化。也许正因为心里有“文化”的感召,所以尽管奔跑不息,我仍不感到有丝毫的劳累。易卜生诗剧《奥拉夫·利列克郎》中有一曲子:
孤单的吟游诗人,
没有房屋也没有家乡。
永远得不到休息,
是心在促他游荡。
若是谁,
胸中富有诗歌的宝藏,
他将失去家园,
到处流浪。
如果心中没有“书法”的梦想和宝藏,我想我一定是个安逸的、幸福感很强的“小财主”。
8月4日中午,我突然创作了草书长卷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1160×51cm)。这是我第一张较为成功的草书作品,一时好评不少。此作受黄庭坚草书《廉颇蔺相如列传》影响较大,字法规矩,但行笔潇洒,一气呵成。

草书长卷《梦游天姥吟留别》局部
写成此作后的一段时间内,我颇为得意,还写了一篇体会文章:《从我的草书长卷创作谈我对书法创作的几点认识》,文章近5000字。受此作 “利好”的鼓舞,2003年2月28日我动身去了新昌,我想亲眼看看李白笔下的天姥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在去的途中,接到市青年书协主席严正的电话,言《书法导报》已刊出此文,并选登了长卷局部。意外之喜,更为快哉。到新昌时,正值雨后,山中雾霭半浮、草木葱茏,再加上满城水声,别具一番幽韵。

”孔林”的柏树能“死而复生”,深深地震憾了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