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入门（兼得斋夜话90）

如今喜欢艺术学艺术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很轻松地就有了进步，有人费了大力气仍见效甚微。各人有各人的天分，仅就艺术而言，难见成效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没有找到那扇适合自己的门。

我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喜欢读故事书，升入初中后，因为作文经常得到老师的表扬就暗自做起了作家梦。但对于怎样才能成为一个作家却一无所知。考入师范后眼界变宽，留心了一阵子学校里的老师，其中似乎并无一个是作家。班主任发觉我和另一位同学在做作家梦，有一次在班会上便拉长了脸，声音比平时至少高了八度，劝我们“回头是岸”。

师范毕业后，开始两年的业余生活仍做作家梦，慢慢地书法成了主角。就这样，我跟文学就像闹了一场一厢情愿虎头蛇尾的恋爱，我睁眼闭眼全是她，她却从没回头看过我一眼。与此相反，似乎是没费什么力气，仿佛是三下五除二，书法就在我面前展现了一条有鲜花有绿树的迷人之路。之后不久，在丘石的指点下，我开始学习篆刻，并且很快就在南通市“广玉兰”杯篆刻大赛中得了二等奖，获奖巨印《寸铁驱蛟龙》，至今看来仍很派头。

记得第一次去金沙拜访丘石时，他拿出发表作品的剪贴本供我欣赏，书法篆刻之外，还有不少散文通讯之类的文章。他说他的老师韩天衡，海上篆刻大家，开始人们不承认他的书法、理论和绘画，后来因为韩在篆刻上的名气实在太大了，人们也就跟着都承认了。丘石又说他自己：“我的颜楷不如别人，但我印刻得好，后来不少人认为我的颜楷也写得很好。”现在我倒觉得，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是人家全是“势利眼”，而是艺术家本人在艺术上触类旁通的结果。那次拜访让我大受启发，我后来也写了一些小散文寄给几位略知我一二的编辑，包括省城里的，竟然发表了不少。我没有因此就认为自己在文学上也有天分，仍把主要精力放在书法篆刻的创作和研究上。

努力学习书法篆刻三四年后，开始有了一些心得，想着要写下来，这时候原先在文学上的积累就发挥了作用。也有人认为这就是我理论研究的开始。现在回头想想，我是在经过一番摸索之后，无意中撞开了一扇适合自己的门——书法；无意间把自己搁置已久的文学和生活积累与书法相结合，从而走上了文艺评论之路；与此同时，又在有意无意之间，把书画篆刻、教育、历史、哲学方面的积累与文学相结合，写起了文化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