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能｜在杨谔书画篆刻艺术展座谈会上的发言

（秦能  著名书法家。感谢秦老师！本文根据录音整理。）

这个书我是今天才拿到的，但是它的前言我已经在一个月前就看过了，在手机上面看的，我觉得写得很好。有这么好的前言，书也差不了。这个书我觉得像一种新的文体，就叫清言。原来在文艺界有人提出来，在小说、报告文学、诗歌、小品文、随笔等等的所有的文体以后，再另外有一个清言，就三点水加一个青颜色的青。这里面最著名的有一个就是《菜根谭》。《菜根谭》是明朝洪应明编著的一本语录集，每一段之间没有什么联系，把自己要说的话记录下来，用一种很轻快的篇幅。这本书的正文我还没看，我回家再看。

我看了书画展，谈几点感想。我认识杨谔快40年了。我与杨谔、丘石初识，当时他们还是弱冠的年纪，我那个时候估计也是不惑，现在他们快到花甲，我也到耄耋了。所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时间过得很快，尤主席讲75岁以后好多事情不能去做，走不动了。我比尤主席还大一点点，所以我很有同感。今天叫我讲话，我觉得我可能会有点词不达意，就随便谈谈我对这次展览的感想。

对艺术家来讲，杨谔现在还应该是盛年，他除了写的书有500多万字，他还是我们的文艺评论家、书法家、画家、篆刻家。反正他的身份比较多。张主席讲他是跨界的，以前我们叫做多栖，有的是双栖的，有的是三栖的，杨谔他是一个非常才华横溢的人。他的为人像他的名字一样的，“千人之诺诺不如一人之谔谔”。杨谔为人正直、真诚、率真，在他的书法里能看出来。我就觉得他的性格为人和他艺术表现的语言是共鸣的，是同一个频道的，是能够把这个风格都连得起来的。有的人尽管跨界但不能统一语言，杨谔做得很好，他是统一语言的。他最为擅长的草书，属于大草，又属于狂草，他的草书给人一种震撼的力量。进门大厅里面四条屏、八条屏，他把握大的气势非常有能力，因为草书是非常不容易写的。写草书要有一个把控能力，作品中的章法、虚实、黑白、离合、聚散、谋篇布局，确实有他自己的豪气彰显出来。他待人真诚，他的真诚在书法里面也能看得出来。他平时不讲假话，只讲真话，有的人可能听了也不喜欢，他是比较少于世故的，这一点我觉得是他的长处，在他的作品里面也反映了出来。我随意翻了一下他这本书，里面有他的一方印章，叫“自由之思想”，对吧？这个话好像是陈寅恪讲的，有独立的精神，自由之思想，这几个字在杨谔身上反映得比较充分。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听说他们夫妇两个已经从现在令人羡慕的教师的岗位辞职，选择去闯自己的天地。野鹤无粮天地宽，他们两个人把工作辞掉以后，自己创业，最后没有离开自己的本行，还是做文化产业。办报刊弄印刷，而且非常成功。在他们第一桶金的金光闪闪面前，在他们踌躇满志的时候，我跟杨谔讲了，他自己在文章里也提到过，我说：人生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你不能忘掉，你到这个世界里来，你想做点什么留点什么？是金子都是会发光的，但是会发光的并不都是金子。最后你要做一点自己认为有用的事情。他沉思良久，当时他刚到南通来。

他从身体里面对自由充满向往，他是一个不愿意受太多束缚的人。他的印章，有时候我觉得他几乎要冲破他自己的边框。印章是有边框的，没有办法没有边框的，他就是要打破这个边框，奔向自己的理想的境界。他在草书上面，我觉得他已找到他的表现形式，草书最可以发挥这个事情。谈起草书，当然张旭和怀素他们实际上也是属于帖学一类的狂草，杨谔的草书，看得出来他主要受徐渭、傅山、黄庭坚，还有王铎他们这一路影响，带一点碑意的，线条的质量跟帖学系的线条是不同的，他们是倾向这一路的。还有祝枝山，这一批是明以后的草书风格，他特别强调大的艺术效果，我看了以后觉得非常震撼，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他现在还没到花甲之年，他想以后也像陶渊明一样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觉得他讲这个话时间嫌早了一点。我最近看到一副对联，这个跟他讲的意思应该差不多：“天地庄周马，江湖范蠡船”。所谓“天地庄周马”，庄周是庄子，天地在庄子的面前就是一个手指一匹马，就这么回事情，和冯新民写的一个“尘埃”意思差不多。“江湖范蠡船”，这个范蠡不是看透人生了吗？他是急流勇退，他在江湖里面放浪形骸，享受大自然，和大自然融为一体。这个对联我是刚刚看到的，我觉得这个意思跟杨谔讲的差不多。

我还有一个感受，我希望和大家共勉。有的人总结什么叫文化人？什么叫君子？我看到有一句话非常好，也许大家都看过：根植于内心的修养和无需提醒的自觉，还有就是能够克制的自由和为他人着想的善良。作为一个文化人，这四个方面，我希望我自己，包括杨谔，我们在一起，包括在座的，我们向着这个目标去努力。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