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媛|媛媛眼中“未戴斗笠的功夫熊猫”
徐媛媛 南通市文联艺术研究院副编审。感谢媛媛!

与在座的专家学者不同,我是作为杨老师和周蓉的亲友团参加他们的新书首发式的。周蓉在我之前到文联,我本应该叫她一声周老师,但她这人天性飒爽不羁,不论长幼,无论身份,任谁和她相处都有如沐春风之感,所以我也就厚颜地“周蓉”“周蓉”地叫着,与她勾肩搭背、打打闹闹,一晃也有八个年头。正如她在她的散文中所提及的,她是一个在乡野间奔走长大的孩子,乡间的风物皆是滋养她的养分,不管身处何时何地,她都可以回到那片精神沃土做她纵情随性的痞子姑娘。
此次她与杨老师合作完成了《不肯低头在草莽》这本书,受杨老师之托,为本书四个篇章拟定标题,还作了序。“墨刀录:我书意造本无法”“懒翻书:占得人间一味愚”“万物生:八千里路云和月”“风吹过:细数新荷出水来”四个篇章名别致清雅,序也写得很好,举重若轻,可见她的文学功底,也可看出她与杨老师的情谊。日常交往中,他俩虽多是打趣调侃,但实为知音。她认可他对书法的义无反顾,欣赏他对艺术的寻根究底,共情他对人对事的磊落坦荡。
杨老师,人如其名: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无论他人如何和光同尘、与时舒卷,他统统不管不顾,愣是要做揭穿皇帝新衣的那个人。你说他是生性鲁钝不谙此道么,那必然不是,他是明知这其中的规矩门道,却还是“自爱铿然曳杖声”。
与杨老师最初的几次见面,场景大都如出一辙,他着一身简便的衬衣,坐在我们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抱于胸前,对当下的文艺作品、文艺气象点评一番,说到兴奋之处,眉飞色舞,双眼放出精光。我当时心下暗想,这人好似一个未戴斗笠的功夫熊猫,身型体态六分相符,自信无畏八分神似,正直侠义十分契合。如果说熊猫阿宝是在逃避命运的路上与之不期而遇,一路跌跌撞撞终成神龙大侠;杨老师则是早已存高远之志,笃定书法是他一生所求,于是一遍遍推石上山,苦心研习,不求至善至美,但求无愧于心。
这本书收录的四百多则随感,集结了他对书法技与道的理解与思考,对当前文艺现状的担忧与反思,阅读文史哲经典著作的所感所悟,等等。可见,这十几年来,他丝毫不敢放松,始终紧绷着那根弦,在读书临帖、闲观静坐,甚或睡梦中,独立思考,坚持记录,希望从书法出发,兼修其他,再以社会、历史、哲学等丰盈充沛自己的艺术表达。
他虽有多重身份,但于他最重的还是书法家这个角色,书法是他人生的底色。与他人孜孜矻矻于书法技艺的提高,在结字章法上寻求突破一样,他也耐心体察各家所长,通过揣摩佳帖名碑古印的行笔运刀之法,以求博采众长、精进书理,但在技巧之外,他忌得其形而失其神,主张“临帖学书,贵在得法。得法之后,贵在灵活用法,我为主帅。”(《得法与用法》)他不厌其烦地强调书法作品中个人风格、个人意识的重要性,呼吁“乐为心声,书为心画;笔随心动,心动迹留。岂可受制于法式而求形之工也?”(《形工 意工》)在他看来,书法本为畅情达性,应以我手写我心,切不可为了追名逐利而投时风之所好。他不无担忧地指出“艺术之取向乃人心之风向标,趋媚弃质,实勘哀也。”(《胡澍之篆》)于他而言,书法囊括万殊,裁成一相,应当是纯粹独特、深刻卓越的,是他心中的道。
一个不会画画的作家,不是一个好老师。他是个对生活满怀深情的人,平等地热爱生命中一切和艺术、和美有关的事物。他认为,艺术的立意应为“真诚地表达对生命的尊重与热爱,表达对真善美的向往与赞美。”(《传统》)这是艺术本来的模样,也是他愿意为之一往无前的原因。也正是这份深爱使得他无法独善其身,于是他写下掷地有声的文字,与年轻一代谈道论艺,对他们倾囊相授,因为他深知“法不孤起,仗境而生”,好的教育能够改变整个社会的艺术生态。
今天除了新书首发式,杨老师的书法篆刻展、工作室学员的作品展也在刚刚开幕,他希望以此为契机“总结过去,再谋将来”。过去数十年,他潜心修艺、修身、修心,希望以思想之深度、阅历之广度,赋予作品之厚度。那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我想,未来于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写字作画、教书育人,如他所说“读有力量的书,做简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