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滋味长（外七则）

（本文刊于2025年3月20日《南通日报》）

 

 

多年前有一次与严正兄闲谈，说到著名画家冷冰川。严正说：“冷冰川说自己每天都‘睁眼即起’。”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此后我也以每天早上醒来即起床要求自己。这样辛苦的坚持，有人认为像我这样一个自由职业者大可不必。我开始也以为是自讨苦吃、何苦来哉？时间长了才渐渐明白：自己是发自深心地喜欢如此，并因此而感安逸。此中滋味长，欲说已忘言。

东 门

早春二月，文峰路、塔影桥、文峰公园人头攒动，相距百米之文联东门人迹罕至。但见：苍松翠竹掩黛瓦，红梅一枝绮窗斜。塔顶青天片云过，日出又影天然画。它因孤独而美！

收 获

一般而言，人的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在一生中有许多次机会可以选择，经营布局、维持或改变，“性格决定命运”六字大概也包含有这层意思。

有人喜欢即时的、眼前的收获；有人乐意等待，享受一个季节甚至数年后的收获；也有人凡事浅尝辄止、蜻蜓点水，在反反复复的折腾、犹豫中走向人生的终点。

不要抱怨命运的不公。假如把生命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看作是一种历练，历练也就成了收获，而且还是会在未来凸显更高价值的收获。人生短暂而学海无涯，也许历尽万难而彼岸仍遥不可及，然“只要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西游记》第二十四回）作如此想，即能自信、从容，脚踏实地的人生能令人格局变大。

出世大黑天

日本清水寺内有一块本色木匾，上有五个大字：“出世大黑天”。毛笔蘸墨书就，风格稚拙天真，似无书写技巧。该匾悬于随求殿（也称观音殿）旁，故猜想“出世”二字多半是指“出生”之意。又，日本东大寺有藤浪之屋，为一密室，里面悬灯无数，光极暗，入其中，不见五指双足，恍惚见空中有光，每挪动一步双足均不敢离地。两者让人联想起人生之旅，前者是直截了当地说出，后者是用象征来暗示：我们正处于绝大部分无知的一生。

无法言和

我常常呆呆地对着窗外，对着尘世的繁华与天际的空阔，妄想融入其中。

在有些人眼里，我是充满偏见喜欢说胡话的疯子。我和有些人，就像被玻璃窗隔开的我与风景，看得见对方，却无法握手言和。

为 耻

我临池数十载不辍，近年颇以书家身份为耻。每临古帖，辄觉进入一奇妙世界，似与古贤相晤谈。“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那时节，天地一片澄明。见贤思齐，我欲为“人”，而不欲仅为一书家，我以我只是一书家为耻。

欲

行无风骨，艺无个性，有欲多欲之故。或欲于钱，或欲于权。一欲既生，心墙即危。纵然是解衣盘礴，也是彩衣娱人。

一举两得

新得《樊川集》四册八卷，古刻本。字体非通常之老宋体，而是师法晋唐之小楷：有帖之儒雅温婉与风流；一经刀刻，又有北碑之锐利劲挺与质朴。读诗赏字，赏字品诗，一举两得，快哉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