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序的准则（兼得斋夜话132）

序的写法可以有多种，但“引导点拨”与“说真话”这两条应该是永远不变的基本准则。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

2025年7月31日，星期四）

作序的准则

给一本正式出版物作序，我从来都认为这是一件极需慎重对待的事。作者写（编）一本书不容易，念兹在兹多少年，作序者如果不“亲自”花些真实的工夫去阅读，然后再动笔，就会像时下“流行”的那些研讨会上的发言。发言者在会前或会上略翻一翻刚拿到手的新书，选取书中的“一鳞半爪”，辅以用手机搜索到“套话”，东拉西扯、胡说八道一番。如此既对不起作者，也对不起那些花真金白银购书满心期望有所收获的读者。

有行内人悄悄告诉我说：“如今请名家写序也不是个难事。名家大多特别忙，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坐下来认真读书，作者可以自己先把序写好，然后发给名家看，名家如果没有意见，签个名就可以了。当然，以示尊重的‘程仪’最好能及时呈上。”行内人说的办法确实简单易行，双方欢喜，何乐而不为？可我就是觉得如此做有欺瞒读者之嫌，想起总是别扭。

这种很管用的办法也有“骑虎难下”的时候。曾经有个朋友编了本社科词典，都已经清样了，临时接受了某人的建议，说可以请到一位大领导作序。代写的序很快由秘书放到了领导的案头，可是等了大半年，领导的字依旧迟迟签不下来。催又不是，不催又不是，甚是为难。由于书稿是在我公司排版的，所以我也希望此事早点了结，于是逮到一个机会，对那位朋友说：“说不定领导和秘书把此事早忘了呢。何不直接问一下？”第二天朋友笑嘻嘻地拿了两张纸过来，说领导果然把这事给忘了。是秘书帮着从文件堆里找到了那篇被遗忘的序，领导很爽快，看都不看就签了字。

如果是一本好书，有一篇好序指引，方便更多的读者受惠，那是一桩积功德的事；如果是一本坏书劣书，序里却吹得天花乱坠，那便是做了一件造孽的事。序的写法可以有多种，但“引导点拨”与“说真话”这两条应该是永远不变的基本准则。书作者于此不必有顾虑，世间事完美者绝少，有缺憾反属正常。最近读萨孟武《〈水浒传〉传与中国社会》一书，在序的位置有白化文先生写的“读后感”。白先生在介绍了萨孟武其人其著之后，指出本书在考索时所引用的“小说版本及故事变迁存在一定问题”，另外，对有的问题的讨论作者“并未深入”，而是“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就像提醒行人前面有坑，需要小心一样，如此作序，无异行善。

又曾读到某名教授在其新著自序中的声明：以前为人写序甚多，凡本书未曾收录者，一概不予承认。序不是你亲写的，可是钱是你亲拿的呀！行为类似流氓，但还算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