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无曲为什么 耐人寻味（兼得斋夜话131）

“人如其画”“画如其人”的意思是绘画美与人格美要相互渗透、相互完善，最后达到完美统一。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

2025年7月16日，星期三）

尤无曲为什么 耐人寻味

我在南通市图书馆观赏了《画说尤无曲的百年绘事人生》展，感慨很深，以至于时过多日仍念兹在兹。

十八九年前，我在南通博物苑看过一次尤老的画展，当时还写了一篇短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印象中是就画论画，说了些笔墨、风格之类的闲话。这次观看，仿佛闯进了一个新鲜的园地，一个蔼然长者正微笑着向我走来。我突然明白：当年我看画是画，而如今名为看画实为在品赏一位高隐。

现在画画的人很多，刚学了几天就敢投稿、办展。有的很传统，也有人很现代，但为什么多不耐看？炫目的形式包裹的全是市场、金钱、参展、名气、流量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唯独没有高贵的自我意识与人文精神。“人如其画”“画如其人”的意思是绘画美与人格美要相互渗透、相互完善，最后达到完美统一。中国传统书画美学风格的形成是一个长期的、从量变到质变自然形成的过程，不是靠借鉴（临摹）抄袭、借助AI设计能快速实现的。“墨磨人”“人磨墨”，作品里的人文精神在岁月的流逝中，在人墨互磨过程中渐渐焕发光彩。尤无曲先生晚年的作品之所以令人“窥谷忘返”，就是因为里面有他这个人的人文精神作为灵魂的缘故。据我臆测，尤老从艺的过程大略遵守了以下几条原则：

● 眼光、理念不为地域所囿，师法一流人物。

● 保持一辈子淡泊、宁静。

● 充分认识到书法对于中国画的重要性：书法是画之本、画之根，书法水平的高低直接影响到画家最终的成就。尤老的笔墨流而不滑，枯中含润，沉着中透劲挺，厚重中蕴活泼，物象简括有神、形断意连，实是得力于书、以书入画的缘故。

● 继承全面。诗、书、印三者是中国画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人眼睛只盯着画——物象造型，其他付之阙如，如此“残缺”，焉能生韵？怎能致远？尤老有一件尺幅小品《雀梅》，气象万千。盆景雀梅位于画幅左侧，画幅右下题诗曰：“铁骨繁枝夏开花，凌寒晚翠亦堪夸。明窗此日成清品，荆棘丛中是故家。”书体用章草，姿媚古健；诗含哲理；所钤四印，应该均为尤老手镌，朴雅逼人。

● 总结经验，上升为画理。“繁而透、空而厚，画之真境界。”此11字为尤老之画诀，较邓石如之名言“疏可走马，密不透风”在认识上更为高明透彻，美感内涵的容量更大，在语言表述上也更为平易生动富有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