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故居囧境（兼得斋夜话130）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

2025年7月3日，星期四）

名人故居囧境

作品是创作者的缩影和象征，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们常说的“字如其人”“文如其人”“画如其人”。秉性风格的养成，又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之说，此处之“水土”，并非仅指自然意义上的山山水水、田垄沟壑，还包括那个地方的人文传统、人情习俗。

20多年来我粗略地研究过数十位文化名人，阅读文献之外，还要选择他们生活过的地方去走一走、看一看。在行走的过程中，不少问题迎刃而解，对其人其作的理解也随之变得立体亲切，有时甚至还会产生“原来知己”的感觉。

行走过程中感触最深的是名人故居保护状况。按理，明清建筑能“坚持”到现在的不在少数，保留住一些原汁原味也并非不可能，但目睹的现状令人颇为伤怀。

有的故居已成了残壁颓垣。2015年11月，我与几个朋友开车去南昌寻找介岗鹤林寺——八大山人出家的地方。车出南昌城，经过近一个小时的颠簸，多次打听，终于找到了目的地。但见：几间四面穿风屋，两垛欲倒不倒墙；案上香残灰烬落，地上碎瓦杂草生。与想象中的“苍苍鹤林寺，杳杳钟磬鸣”天差地别。

有的故居已被弃置不顾。2012年1月，我去北京寻找齐白石故居，故居大门紧闭，四周毫无生气。问本地居民，说不开放的原因是里面太过破旧。透过门缝向里看，灰尘寸厚、杂乱不堪。最让人惊诧的是在有“齐白石故居”字样那面的墙上，竟歪歪倒倒、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禁止大便”。

有的故居已被“移花接木”。2004年4月，去山西太原寻找傅山生活过的西村，当地司机把我送到一个像庙一样的建筑前，里面供着傅山的彩色塑像，香烟缭绕，傅山分明已被“打扮”成菩萨一样的神物。我问司机傅山原来住过的房子呢？答曰：“前不久拆了。种菜了。”

历史文化名人，对于曾经养育过他们的那块土地来说就是一个“富矿”，既是精神的也是物质的，是发展文旅产业的名片。当地百姓可以一代又一代地享受其所带来的福泽。

不少地方政府投入巨资建设纪念馆、艺术馆，配备专门的管理、研究人员。然而这些或气派或华丽的这馆那馆本身，大多与该文化名人曾经的生活以及成就的取得没有任何关系。在对待新馆与故居的态度上，也常见有“只顾新人笑，哪管旧人哭”的味道。也有对故居进行修缮的、异地再建的，范围越修越大，越修离原貌越远，好比买椟还珠，极容易让参观学习者产生误解。与此同步展开的名人研究，越到后来，也越有一任“乡曲野老”任意发挥大谈“山海经”的嫌疑。凡此种种，都不是对历史负责、对群众负责的科学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