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梦想年代(兼得斋夜话140)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140)


无论对方在学界名气有多大,我那时都敢去贸然敲门,敢贸然写信求教。
(2025年11月27日,星期四)
梦想年代
不知妻子从哪里翻到我的一本旧日记,时间从1990年6月23日起,到1991年3月23日止。1990年是我参加工作的第7个年头,也是我学习书法篆刻几近“入魔”的时期。那年9月,一穷二白的我在得到乡文教领导同意后,放下教职,自费去北京大学进修书法。得到旧日记的那晚,翻看至子夜,许多湮没已久的往事又被重新打捞,现在概述几个日记中记录的事项,看能不能勾勒起35年前一个年轻乡村教师加普通艺术爱好者精神世界的轮廓。
1990年,我在启东市永和中学任教。教育之余,我把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书法篆刻的学习与研究创作上。除参加过几次展赛外,我最感兴趣的是向报刊投稿。那时思维活跃,笔不停挥,而国内书法类专业刊物只有几家,发表不易,我便采取广撒网的办法一稿多投。据日记,那时的《书法导报》《书法报》《中国书画报》等刊物常有我的文章、作品发表,《青少年书法》杂志差不多每期都有我的文章。编辑收到可用的稿件,必先通知我,我接信后再通知其他刊物勿用。当然也有“撞车”的事件发生,但极少。大部分编辑对此并不责怪。
初生牛犊不畏虎,无论对方在学界名气有多大,我那时都敢去贸然敲门,敢贸然写信求教。今日翻看这本旧日记,在塑料封皮的夹层里就翻到一封篆刻大家李刚田写给我的信。

到北大进修后,我开始摸到了一点点做学问的门道。在1990年9月26日的日记中我写道:“这两天的课别人都不太喜欢,我却乐极。我似乎已开始悟到了做学问的方法,觉得自己正在开始迈进门槛。陈贻焮、高明教授对我的理解力很为赞赏。关于‘六书’排列的推测,我的观点竟然和高明教授一样……”再如1990年10月3日去荣宝斋看展,当天的日记中关于书法笔法、篆刻刀法的领悟心得就有12条之多。
为改变命运,我也曾想调到少年宫或图书馆。据日记,我竟然还曾动过调往启东日报社的念头,且多次找到市委和宣传部的主要领导自荐。失败之后,我在日记中自称此举是“灵魂拍卖”。
那时我与妻热恋,去北大进修后,因“相见难”而使得日记的文字别有一种凄美的感觉。日记中记录有多首当时写的情诗,如:“几缕残照生衣上,一抹树影画青山。今夜更深月出后,驾吾清风到绮窗。”
我至今没问过妻子:她当年为什么会看上贫且贱的我,并支持我负债追求艺术?也许是拥有坚定信念和美丽梦想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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