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初夏(四)(自传体散文 “临时”副主编 2002—2004)
“临时”副主编
南京印社成立于1987年2月22日,刘海粟为名誉社长,武中奇为社长,陈大羽、王一羽为副任长。2002年1月12日,南京印社召开了第二次社员代表大会,江苏省书协副主席徐利明接任社长。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经苏州金石名家矫毅先生推荐入社,因此对南京印社并不陌生。
2002年春节前去给徐利明老师拜年,正巧省书协的徐燕也在。徐利明老师说南京印社是个名社,他现在当了社长,得搞出点名堂才行。我喜欢写写弄弄,和报刊打交道颇多,当时在南京与新华日报的记者徐勇合办了一个九月彩印厂,就很自然地想到了办杂志的事。我说:
“办一本篆刻类杂志吧。杂志的影响可以做得很大的。”
徐老师听了后当即拍手赞成。徐燕说自己在省书协做组联工作,发行应该也没问题。那天谈得很开心,后由我开车载着一起去咸亨酒店小酌庆祝了一下,席间还谈了筹备、组稿、编辑、征订等事项。说好了三个人一起参与。
《印说》的刊名是徐利明老师起的,借用古人篆刻类书籍的名字。明代周应愿与清代陈炼都著有以《印说》为名的篆刻类书籍。我当时先在一张纸上写了10多个刊名,徐老师都没有采用。创刊号的封面设计也出自徐老师的构想,是我与电脑房的工人一起制作出效果后再由他作调整的。
据创刊号,《印说》最初的栏目有:难忘当年、精品共赏、高斟低唱、名家佳作、观察家、昨夜星辰、印史钩沉、度人金针、印在课堂、风雅颂、踏遍青山、煮酒咀英、印社撷英、石花灼灼等。这个主要是我的主意。我的办刊理念是:要有一流的篆刻本体研究,严谨、阔大且富有创见;打通篆刻与其他艺术的关系,要有文学性、趣味性,生动、浅显、活泼;提倡把小众的篆刻艺术放到历史、社会、人生的背景下去梳理、考察。
早期的《印说》由南京印社、江苏省书协篆刻委员会、江苏省书协学术委员会联合主办。季刊。徐利明任主编,王冰石、苏金海、杨谔为副主编。编委有王兆生、邵磊、宗良纲、孙向群。在编校创刊号时,我提醒徐老师他曾答应徐燕也参与办刊的事,他没有作声。创刊号的组稿、版式、编校、印刷主要由我负责。
创刊号封三《南京印社成立十五周年座谈会暨二届二次社务工作会议剪影》有如下报道:
“2002年2月22日至23日,南京印社15周年社庆座谈会暨第二次社务工作会议,在位于江宁区汤山镇5号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疗养院的将军别墅召开。
22日下午,……当晚,社长徐利明召集社刊编辑部成员,听取了社刊副主编杨谔关于社刊改版计划的汇报,并进行了讨论,研究确定了办刊方针和具体的做法。”
2002年6月,省书协理事会议在汤山召开,为了完成徐利明老师把《印说》拿到省书协理事会议上首发的设想,我坚持两天两夜没睡觉,盯着每一道工序,直到杂志成品如期出厂。
我2002年6月23日的日记:
“下午1:30时第一批产品出来,甚好。途经汤山时,徐老师与苏金海老师来迎,杂志得以在省理事会上散发。”
所谓“途经汤山”,实际上是为了保证杂志及时送达,由我驾车直送。
不久召开编辑部会议。会前苏金海老师一脸正色地对×××说:“××,你不能再在网上说人家坏话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意见就在会上说。”我一头雾水,就问一旁的邵磊,邵兄说:“有人在网上说你坏话呢!”事后又承他告知,有人还叫他和×××专挑创刊号毛病,写反馈意见。我想:挑毛病没什么不好,有利于以后提高编校质量,也有利于我自己的提高。奇怪的是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反馈意见,始终没和我这个最应该知道的“过错制造者”见面。这就让人不得不产生类似于背后“整黑材料”的联想了。
在我着手准备编第二期时,徐利明老师说:“你们三个年轻人轮流责编吧。”他所说的三个年轻人,另两个是指邵磊和孙向群。我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因为我手头确实也有不少事必须去忙。“有地大家种”,天经地义!就这样,邵磊负责第二期,孙向群负责第三期。第二轮开始时,徐主编又对我说:“这回先从别人开始吧。”
我知道我这个副主编被边缘化了。
在2003年9月13日编辑部例行会议上,徐主编说:“杨谔你以后主要负责印刷的事吧。”于是那天会上讨论的事,便没有一件与我有关。当时已经印了几期杂态,我分文未收,看来是有人把我当成冤大头还不准我叫一声怨了。会议结束后,我强压着怒火又随他们去了南京大排档,欢乐的他们坐了四十分钟还没有点菜,一众人忙着以“玩笑”的方式阿谀“贵人”。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席。主编说:“你怎么能现在就走呢?等会儿吃完了饭,石(学鸿)老要回去谁送?”
“南京印社不缺钱,你们人又这么多,不好派人打车送石老回去吗?”我冷冷地又急急地回答说。
后来在一篇散文中我写道:“走出南京大排档,我感觉有些冷。但月亮很亮,天很高。”
记得小时候写作文,常用“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来描写烈士,当时我的心里,也有类似的感觉升起。
9月15日,好友顾琴获知此事,她说她那天也在南京大排档,只是不知道我就在附近的包厢。她最后说:“让我们一起去嘲笑那些从未嘲笑过我们的大师们吧!”
自此后我再也没去参加过与《印说》有关的会议,但他们送印的杂志我仍吩咐厂里要保质保量地完成,之前印刷费的事仍旧一字没提。
2004年2月9日,我打电话给徐利明主编,要求辞去副主编一职。不许。
徐利明老师在接手印社前,说民政局要求印社账上不少于30000元,可前任留给他的账上分文没有。我听说后二话不说,就从厂里划了30000元过去。几天后他找到我说民政局要求我写一张“这笔款是我自愿捐赠的,以后决不收回”的承诺书。盖上公章。我虽明白这是他不信任我,但还是一一照办了。
2005年2月28日深夜,南京印社副社长兼秘书长苏金海老师打来电话,吞吐吐地说了一大堆肯定我的话。我打断他,说:“苏老师您有话直说吧,我又不是一个经不起打击的人。”苏老师这才说到正题:“几天前印社召开了社长会议,决定免去你《印说》副主编的职务。另外,杂志以后也不在你那边印刷了。”我说这样的结果我早就料到了,真的无所谓的。他又说他也实在不想打这个电话的。我说此事做得还算不错,给了我一个明确的说法,也算是有始有终了。挂了电话,我竟然想起《印说》创刊号刚出版后的某天,苏金海老师建议应在下一期杂志上注明“杨谔是常务副主编”的事来。
事实上在苏老师来电话那天之前我已接到过两个电话。一个是副社长刘云鹤先生打来的,他问我印社开会为什么没去?对关于我的那个决定他觉得很突然很惊讶!第二个电话是邵磊兄打来的,他告诉我徐社长委托苏秘书长招谈了他,要他选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滚蛋”。除《印说》杂志的职务外,邵兄还是南京印社副秘书长。
关于“滚蛋”的“典故”这里不妨一说:
×××写了一篇批评南京印社某副社长的雄文,上万字,邵兄读后觉得不妥,不同意在《印说》上发表。邵兄后来取得几位在书界有声望者的支持,文章终于未能刊出。邵兄的“滚蛋”应与此事有关。
生活如戏台,美德如金石。

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些时候是很富“戏剧性”的,纯属巧合也?造化弄人也?我2005年2月28日的日记比较长,现摘录如下,有兴趣的读者可特别注意一下日记中提到的我写的三篇文章的标题及马老师文章的标题。
“方建勋下午发来信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王铎、傅山,和那些经典书法作品我总想哭。’
苏子龙发来七律《谢友》:‘……今年老苏好开心,友朋联袂闹新春……’
写成《自叙帖——一种超越》草稿。
写成关于临魏碑的随笔,题为《贵在同中求异》。
2月26日《南通日报·画刊》登出黄鹤群写的介绍我的文章《翰墨丹青总关情》。
2月23日《书法导报》登出我的散文《生活多么美好》。
……
马士达老师的文章《谔者本色》已打印并寄出。”
两天后我让会计把《印说》杂志的印刷费发票交给了负责财务的南京印社副秘书长王兆生。我之前并无免费印刷的承诺。
我杨谔就是这么“小气”!
我相信缘。缘来珍惜,缘尽无怨。
像路过旷野的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