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草书研究与创作(四)
草 书 简 史
绝 响(一)
——三国两晋南北朝的草书艺术
秦汉时期的草书艺术,虽有惊艳绝伦之作,青春洋溢、头角峥嵘、非同凡响,但对于整个草书史而言,它只算是处于少年时代,活力有余而成熟不足。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草书艺术,才是真正的空前绝后。不仅表现在以“二王”为代表的个体草书家所达到的艺术高度至今仍让人无法超越,而且还表现在它有一个高水平的浩大的书家群体。在这里,我们不妨先粗粗地列举一下见于文献记载的那个时期的草书家,他们是:邯郸淳、曹操、曹植、诸葛亮、蔡文姬、卫诞、皇象、钟会、索靖、胡昭、卫觊、卫瓘、卫恒、陆机、陆云、王浑、王戎、王衍、何元公、杨肇、杨经、杜畿、杜恕、杜预、司马攸、司马炎、李式、王廙、顾荣、王导、王敦、王恬、王羲之、刘惔、刘劭、李廞、王献之、王玄之、王凝之、王徽之、王操之、王淳之、王允之、王荟、王志、王濛、李意如、郗鉴、郗愔、王述、郗超、庾亮、许静民、谢敷、何曾、嵇康、张华、羊欣、孔琳之、荀舆、恒玄、谢安、张融、阮研、王敬弘、王珉、宗炳、王洽、王珣、谢尚、谢灵运、陶弘景、卫宣、蔡克、羊忱、范晔、诸葛长民、刘伶、乐广、阮咸、詹思远、王昙首、薄绍之、刘珉、沈约、陈伯智、蔡景历、蔡证、陆缮、毛喜、江总、张翰、张越、卫庭、陈逵、释智永、刘义隆、萧子云、萧衍、陆杲、谢朓、庾肩吾、王僧虔、王慈、萧思话、萧道成、褚渊、萧赜、萧纶、庾信、庾道、张茂度、颜延之、颜协、崔悦、崔潜、崔宏、崔玄伯、卢谌、卢偃、卢邈、卢循、刘懋、王由、裴松之、裴敬宪、刘仁之、王世弼、张景仁、萧慨、源楷、刘逖、刘、泉元礼、萧、薛慎、李思穆、柳宏、虞世基、虞绰、卢昌衡、房彦谦、阎毗、窦庆、杨素、窦琎、陈伯茂、谢嘏、沈君理、顾野王、袁宪、蔡凝等。
他们的涌现,一如节日里燃放的巨型礼花,绚烂多姿,精彩绝伦,又如夜空中的群星,熠熠生辉,照耀千古。由于年代久远,他们中绝大部分人的书迹如今已无法看到,只能依据文献的记载遥想他们的风采。在这里,我们不妨从留下书迹的书家中撷出几位,加以叙述,希望能借此勾勒出这一时期草书发展的轨迹和基本风貌。
赤壁之战后,三国鼎立的局面实际上已经形成。公元220年,曹操之子曹丕称帝,建都洛阳,国号魏。公元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汉,世称蜀。公元229年,孙权在建业称帝,建立吴国。魏、蜀、吴均国祚短促,连年的战争对社会破坏极大,三国鼎立局面形成后,刚刚可以安定下来喘一口气的割据者们首先忙着的是发展经济,厚积国力,以备时刻可能来临的大规模战争。书法艺术的繁荣和发展,首先需要“能量”的积累,其次需要合适的时机和适宜生长的土壤。三国时期的草书,苟延汉末的余绪,惊人的爆发必须等待东晋时期的到来。
蔡文姬(177?—?),名琰,原字昭姬,晋时避司马昭讳,改字文姬,东汉末年陈留圉(今河南开封杞县)人,东汉大文学家、大书法家蔡邕的女儿,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才女和文学家,建安时期重要的诗人。代表作有《胡笳十八拍》、《悲愤诗》等。曾为匈奴所掳,后被曹操赎回。图23即为她所书之章草,沉着老健,颇有可观之处。

图23 蔡文姬《我生帖》
皇象,生卒年不详,三国时期吴国广陵(今江苏扬州)人,字休明。官至侍中。《宣和书谱》说他的章草“初学于杜度,作章草文而不华,质而不野,沉着痛快,世以书圣称。论者以象书比龙蠖蛰启,伸槃腹行,盖言其蟠屈腾踔,有纵横自然之妙”。历代对皇象的草书评价都很高。梁庾肩吾《书品》列其书为“上之下”;唐代张怀瓘《书断》评其“草书入神”;清包世臣甚至说:“草书唯皇象、索靖笔鼓荡而势峻密,殆右军所不及。”
刘熙载《艺概》说:“大抵章草用笔结字,取手有制。孙过庭言‘章务检而便’,盖非检不足以敬章也。又如《阁帖》皇象草书,亦章草法。”这里的“检”字,取约束、检点的意思。我们现在能看到的相传为皇象所书的有《急就篇》和《文武帖》等。《急就篇》(图24)是汉代章草之祖史游编写的识字教材,历来书写此篇的书家很多,几乎可以形成一个专门的系列。由于辗转摹刻等原因,《急就篇》的笔触已少现锐气和锋芒,但字形一丝不苟,用笔波磔分明,可见书写时作为教材范本的意识,以此沾溉后世,影响深广,这是皇象在草书史上的一大贡献。他的《文武帖》(图25)用笔结体精致,轻快跳荡而又仪态安详,有着极高的审美价值。皇象生活的吴国,虽然历经频仍的战火,但山越人大量的出山和北方农民的大量南移,推动了江南经济的发展。在富庶的“三吴”大地上,江南大族春笋一般地兴起。《抱朴子·吴失篇》说这些大族:“园囿拟上林,馆第僭太极。”左思《吴都赋》又说建业“富中之甿,货殖之选,乘时射利,财丰巨万。竞其区宇,则并疆兼巷;矜其宴居,则珠服玉馔”。对“园囿”、“珠服”的兴趣,曲折地反映出了对文化的兴趣。这种审美诉求与汉代的审美趣味已有明显的差异。汉代以质朴、大气、劲健为尚,而三国时期的吴地,流淌着妩媚、幽雅与精巧、美艳。这种审美取向在不断翻刻的皇象的《急就篇》中不明显,在《文武帖》中则是雀跃而出了。皇象的《文武帖》,其中有线条作美丽的缠绕,体现了草书的进一步“文人化”,是“二王新风” 诞生的先兆。

图24 皇象《急就篇》 图25 皇象《文武帖》
三国时期的草书还是以章草为主流,风格亦是承接汉末规范章草的余绪。见于文献记载的三国时期的草书家,大多是那个时代叱咤风云式的政治人物,“其规矩气度,似其人物”。(《宣和书谱》)如魏武帝曹操,“尤工章草,雄逸绝伦”。(张怀瓘《书断》)
曹操之子曹植也长于章草,《宣和书谱》说其:“胸中磊落发于笔墨间者,固自不恶尔。观其以章草书《鹞雀赋》,可以想见其人也。”还有钟会、卫诞、张华、卫觊也都长于章草。另外,相传王羲之曾临摹过的蜀国丞相诸葛亮的《远涉帖》,也是章草。
公元263年,魏灭蜀;公元265年,司马炎成为晋朝的开国皇帝;公元280年,晋灭吴。从汉献帝初平元年董卓之乱至此,已历九十年之久,到此全国又归于统一,出现了短暂的和平安定局面。随着生产经济的发展,官僚名士阶层一方面在物质享受方面的贪欲迅速膨胀,另一方面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地崇尚玄学、醉心于清淡,其思辨哲学所达到的深度和纯粹度,让这一时期成为中国思想和文化史上一个十分重要的历史时期。竹林七贤中的嵇康(223—263)(图26),是一个极有个性的人,他身材伟岸,美仪容,时常采药徜徉于山泽,高谈玄理,行为放诞,表达对礼法的蔑视。他的《赠兄秀才入军》十八首中的第十四首,“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传达出一种悠然自得与造化相侔的意境。这一时期,对精神文化的醉心和崇尚,仿佛给沉溺于酒肉征逐生活的官僚名士们一句棒喝,唤起并弹响了他们心灵深处的文化艺术之弦。正是从西晋开始,草书艺术就像一只年轻的蝉,欢快地扇着薄亮的翅膀,飞鸣在郁茂的山林之中。

图26 嵇康画像砖 图27 卫瓘《州民帖》
卫瓘(220—291),字伯玉,河东安邑人。官至司空。学问深博,明习文艺,与索靖均学张芝草法,卫瓘则又取其父卫觊的书风参酌增损。当时评者认为卫瓘得张芝的“筋”,索靖得张芝的“肉”。 卫瓘的草书虽仍属章草,但笔势上是以纵引为主要特点,因此写来更为流便,是王羲之今草的先声。(图27)
张华(232—300),字茂先,范阳方城人。父张平,三国魏渔阳太守。父亡时,华尚年幼,孤苦贫寒,无以为生,牧羊以资助衣食。由于其发愤上进,有名于时,遂为本郡太守推荐,进入仕途,任晋黄门侍郎。他死后家无资产,只存文史书籍。史官说他曾搬家,派车三十乘所载的都是书。《宣和书谱》说他“作字尤工草书,不在模仿,其规矩气度似其人物”。图28即为其草书书迹,雄逸简洁,有王佐风范。
晋武帝司马炎(236—290)也是一位草书家。其草书举重若轻,流畅婀娜,文采斐然,结字小有章草遗意,笔势则纯为今草法。(图29)

图28 张华《得书帖》 图29 晋武帝司马炎《省启帖》
索靖(239—303),字幼安,后汉大草书家张芝姊孙,少有出群之才,官至征南司马。南朝王僧虔《论书》描述其章草:“传芝草而形异,甚矜其书,名其字势曰‘银钩虿尾’。”《宣和书谱》综合诸家之论,叙之曰:“故论者以为飘风忽举,鸷鸟乍飞,以状其遒劲。或以谓雪岭孤松,冰河危石,以状其峻崄。或以谓精熟至极,索不及张芝;妙有余姿,张不及索靖。”相传为其所书之《月仪帖》(图30),劲力四溢,精熟精准,行间茂密而又飞动,与皇象的章草相比,显得更为瘦健精能,意态飞扬,更适合当时士人的审美口味。还有《七月帖》(图31),欹侧多姿,仿佛随意点染,更具草书趣味。另一件相传亦出自索靖之手的《出师颂》(图32),锋棱稍减,文采风流,可以说章草到了索靖已至极致。也难怪王廙在八王争权的永嘉之乱中,仍不忘记把索靖的书迹折成四叠缝合在衣中以渡江左。王僧虔说索靖“传芝草而形异”,可能就是指索靖在章草的用笔结体上与张芝相比,趋向于“巧”与“俊美”。稍早于索靖的卫瓘,其所书之章草,虽也出现偏向于流美的势态,但总体风格还是属于淳古朴素类的。由皇象的《文武帖》到索靖的《月仪帖》、《出师颂》,可以看出,到了三国、西晋时期,人们的美学趣味已开始由崇尚质朴劲放向流美精致转移,且具加速度态势。

图30 索靖《月仪帖》 图31 索靖《七月帖》

图32 索靖《出师颂》
“任何时代的变革,都离不开艺术的引领。”(约翰·奈比斯特语)反过来,时代也会给艺术以深刻的影响。
陆机(261—303),字士衡,华亭(今上海松江)人。陆机的出生稍后于索靖,其家世十分显赫。祖父陆逊是吴国的丞相,父亲陆抗是吴国的大司马。相传陆机身材高大,声如洪钟,别人写文章恨才智少,而他苦恼于才智太高。他又善诗,重藻绘排偶,多拟古之作。他留下的墨迹《平复帖》(图33),是现存世的最早的书家墨迹,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用笔的真实状况。如果把《平复帖》当做一个场景来看,那么它就像初春的农田,一列列稀稀拉拉半大不大的庄稼,被尚存几分寒意的风吹得东摇西摆。董其昌跋此帖曰:“盖右军以前,元常以后,唯存此数行,为希代宝。”明顾复在《平生壮观》说:“米元章《书史》云:‘火箸划灰,连属无端’,可以评士衡此帖。《宣和谱》注之为章草,非也。”清吴昇《大观录》:“草书若篆若隶,笔法奇崛。”《平复帖》用笔均极草率,字法也显得有些不正规,与前面皇象、索靖的章草相比,很不相同。《平复帖》结字微向右上仰,笔势如今草,表现出一种流水下注的态势,逸笔草草,有速度感与运动感。顾复、吴昇都注意到了这一“新奇点”。此书作在精神亮度与力度方面似不如前人书作,或许此也正是当时的文士“人格变异”的一种表现。我们可以把此作看做是章草向今草转化过程中的一种变体现象。

图33 陆机《平复帖》
唐代书画家李嗣真不太看好陆机的草书,他在《书后品》中把陆机列为“下上品”。顾复在《平生壮观》中说怀素的《千字文》、《苦笋帖》,杨凝式的《神仙起居法》等都是从《平复帖》而来,实在是一厢情愿的猜想。
某些看上去特异的事物的出现其实都不是孤立的,《平复帖》也不例外。例如新疆出土的写于公元269年的三简以及大约也写于此一时间段同在新疆古楼兰遗址出土的《十二月》等残纸、《书不得》等字简(图34)等与《平复帖》的神与貌都有很多相似之处。《济白帖》也出土于古楼兰,不但节奏、笔意、形势与《平复帖》有相近之处,而且其方硬、简洁、重按的特点又与王羲之的草书有某种契合之处。这些作品,形成了一股“潜流”,凸显出了这个时期草书艺术的特征和发展趋向。虽然这种特征尚处于潜滋暗长的过程中,但它的背后无疑有着一支由朝着同一方向努力的草书家组成的极具朝气的队伍,他们正试图摆脱“传统”的束缚,他们具有强烈的开放、清新、自由的意识。他们的书作,闪烁着一种紧随时代的新的人生观和文艺观。这些书迹同时也再次证明了“今草其实就是章草的进一步快写”的说法。与章草相比,今草这一还未完全长成的“杨家女”,更适合于书家寄托多变的丰富复杂的情绪感受。紧随而来的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出现,宣告了一个书法艺术崭新时代的真正到来。

图34 《书不得》等字简
王羲之(303—361),字逸少,琅琊(今山东临沂)人。祖王正,官尚书郎。父王旷,官淮南太守,首倡渡江之议。东晋司徒王导从子,其妻乃郗鉴之女。官至右卫将军。公元307年,西晋琅琊王司马睿受命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王导等北方名士随之进驻建康。此次北方人士的南迁规模很大,由于王导从中尽力周旋,使得南北地主集团能够稳固合作。公元316年,晋愍帝出降刘曜,西晋灭亡。公元317年,司马睿在王导等官僚地主集团的支持下自称晋王,第二年即帝位,即东晋元帝。王羲之十一岁时随叔父王廙南渡抵达建康,亲历了东晋元帝称帝前后“事变”“盛况”。由于王氏宗族与晋元帝有着上述这一层历史、地域关系,又加上姻亲关系,所以王氏宗族在当时十分强盛。此时王敦拥兵骄纵,元帝畏而恶之,重用他人以制衡王敦。王敦则以清君侧之名起兵攻打建康,幸有王导率众弟子赴台待罪之举,以表忠诚,元帝方宽宥了王氏宗族,但王敦、王廙自此遭到唾弃。周,因欣赏年方十三岁的王羲之,曾经在坐客未用餐时,先割牛心炙让他品尝,从此王羲之声名远播。但是就是这位周,在此次事件中被王敦杀死。亲历这一切的少年羲之,可能由此而对官场产生了异于常人的冷漠,也可能因此在后来的岁月里,把更多的精力和更大的热情投入了对书法艺术的探索与创新。
历代对王羲之书法的评价,可谓汗牛充栋。南朝宋书法家羊欣说羲之:“博精群法,特善草隶”,“古今莫二”。南朝宋书法家虞龢《论书表》说他:“在始未有奇殊,不胜庾翼,郗愔,迨其末年,乃造其极。尝以章草答庾亮,亮以示翼,翼叹服,因与羲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书十纸,过江亡失,常痛妙迹永绝,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唐太宗李世民《王羲之传论》云:“此数子者(张芝、钟繇、王献之等),皆誉过其实。所以详察古今,研精篆、隶,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观其点曳之工,裁成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而还连,凤翥龙蟠,势如斜而反直。玩之不觉为倦,览之莫识其端。心慕手追,此人而已;其余区区之类,何足论哉!”庾肩吾《书品》列王羲之为“上之上”,与张芝、钟繇并列。唐代张怀瓘《书断》分书体九种(大篆、籀文、小篆、八分、隶书、行书、章草、飞白、草书),列入神品的书家共有25人次,王羲之父子并列入隶书、行书、章草、飞白、草书,在25人次中共占了10人次。由此可见,王氏父子在书法艺术领域里,不但专,而且是高水平的多能,是真正的集大成者。
我们还是来分析一下王羲之的作品吧。
《豹奴帖》(图35),章草。王羲之的章草貌似十分规矩工稳,细味与皇象、索靖大不相同。其多有率性之发挥,结字笔势作横向发展却有纵行之势,有的字如“眠”、“委”、“故”,笔姿翩翩,有汉人浪漫之情怀,活泼生鲜,真大家气象。其写章草,在美学意识上已较古人不同,大有时代之“新味”。由其来担纲推“章”入“今”的重任绝不是命运随意的选择。

图35 王羲之《豹奴帖》
《初月帖》(图36),略有章草味道,属今草写法。开首第一行,笔法断顿较多,心情显得有些不平静。第二行开始,字与字之间,虽有断开,但气势直泻而下,仿佛情感正不可抑制,淋漓酣畅中有一种沉郁的美打动着欣赏者的心肺。欣赏者起初还会注意字形点画,却在不知不觉间会完全沉浸在书家营造的感人氛围中。这种艺术感受,在王羲之之前的书家作品中是很少能传达出的,这表明,在羲之的笔下,草书是纯粹的、真正的、感人的艺术,是抒情达意的艺术。也可以这样说,草书的艺术特质,到了王羲之的笔下才得以真正的一一实现。传为王羲之的《书论》说:“夫书者,玄妙之伎也,若非通人志士,学无及之。”诚非欺人之谈。

图36 王羲之《初月帖》
《上虞帖》(图37),清新婉畅的节奏中有一种萧散的风神。字法、布局的开合、纵敛、断连、欹正,变动犹鬼神而又俱在情理法度之中,较之张芝的今草《冠军帖》,内涵大为丰富。那种情感、人文、趣味俱重型的线条、节奏,直是从书家的心里流出。所以较之皇象、陆机的草书,具有更多含蓄的滋味和感人的魅力。汉简中的草隶与之相比,则自会让人生出“野鹜”“家鸡”之感。

图37 王羲之《上虞帖》 图38 王羲之《大道帖》
《大道帖》(图38),传为王羲之所书。可谓真正的“一笔书”,信手拈来,粗犷豪放。梁武帝评王羲之书法有语“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此帖大有此意象气概。
(待续)
上一页
下一页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