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 态(十一)
——明清的草书艺术
百 态(十一)
——明清的草书艺术
上述诸家之外,清代的草书家还有屈大均(图267《草书诗页》)、徐枋、方以智(图268《草书扇面》)、方亨咸、髡残(图269《草书扇面》)、沈荃、宋曹(图270《草书扇面》)、姜宸英、邓石如(图271《草书对联》)、许友、陈奕禧、何焯、梁、蒋仁、高垲、包世臣(图272《赠仲博三兄轴》)、蒲华(图273《赠永澜草书四条屏》)等,以作品之艺术水平而论,总体上以清初的更为精彩。

图267 屈大均《草书诗页》

图268 方以智《草书扇面》
明清草书,给人留下三个印象:一是风格、造型上的千姿百态大大超越了前代;二是世俗性与普及性拉近了艺术与生活的距离,这既是时代之必然,又是历史发展之大趋势;三是思想的自由程度对草书艺术影响甚巨。
明清时期的书法理论研究比较发达,就草书理论研究而言,以刘熙载的《艺概·书概》最为杰出,最多发现,最具洞见。

图269 髡残《草书扇面》
刘熙载关于章草的讨论,甚有别解。如其谈史游之章草与杜度之章草的区别时说:“章草,有史游之章草,盖其《急就章》解散隶体,简略书之,此犹未离乎隶也;有杜度之章草,盖章帝爱其草书,令上表亦作草书,是用则章,实则草也。至张伯英善草书,尤善章草,故张怀瓘谓伯英‘章则劲骨天纵,草则变化无方’,以示别焉。”
讲到草书的特质时,他说:“他书法多于意,草书意多于法。故不善言草者,意法相害;善言草者,意法相成。”又说:“古人草书,空白少而神远,空白多而神密。俗书反是。”“正书居静以治动,草书居动以治静。”“草书比之正书,要使画省而意存,可于争让向背间悟得。”他还谈到作草时的心理状态:“欲作草书,必先释智遗形,以至于超鸿濛,混希夷,然后下笔。古人言‘匆匆不及草书,’有以也。”

图270 宋曹《草书扇面》

图271 邓石如《草书对联》
包世臣在《艺舟双楫》里反复重申他“真草同源”的观点。他首先指出:孙过庭《书谱》中的“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性情;草以使转为形质,点画为性情。”是草法真传。草书之妙在点画,真书之妙在使转。“真草同源,只是运指换笔,真则人人共习,而习焉不察,草则习之者少,故谓草法不传耳。”同时他又指出:“大令草常一笔环转,如火筯划灰,不见起止。然精心探玩,其环转处悉具起伏顿挫,皆成点画之势。由其笔力精熟,故无垂不缩,无往不收,形质成而性情见,所谓画变起伏,点殊衂挫,导之泉注,顿之山安也。”(包世臣《答熙载九问》)在《自跋草书答十二问》中,他仍念念不忘“真草同源”一说,他由校勘《晋书》,读《卫瓘传》,“始知作草如真,乃汉、晋相承草法”。然后进一步指出:孙过庭之说,非由其冥悟而得。
对于草书书体性质的体认,项穆在《书法雅言》中认为真书、行书为书体之常,而草书乃书体之“一时之变”,犹如自然界中的“迅霆激电,霪雨飓风,夏雹冬雷,扬沙霾雾,此阴阳之杀机,其变也”。(项穆《书法雅言》)

图272 包世臣《赠仲博三兄轴》

图273 蒲华《赠永澜草书四条屏》
对草书家作品的品评也是明清时期书论家们的热门话题。梁《评书帖》、吴德旋《初月楼论书随笔》都不乏高见。明代孙鑛的《书画跋跋》、清代杨宾的《大瓢偶笔》和王澍的《竹云题跋》等更是议论纵横、见多识广,涉及的书家及作品又多,可称大观。如孙鑛评《张东海册》曰:“东海翁笔势飞动,自是颠旭狂素流派,遣笔处殆如立行电掣,安得云缓弱?惟未能去俗,凡俗体、俗笔、俗意、俗气,俱不免犯之,盖亦为长沙所误。”东海翁即明代前期狂草书家张弼,孙鑛口无遮拦,说得好不痛快。其跋《山谷太白长歌》说:“长沙是僧笔,山谷是文人笔,然僧是长沙短处,文人是山谷长处。”诚识者之言。再如王澍《竹云题跋》评《祝京兆书》曰:“他人书千纸一同,惟祝京兆纸各异态,字各异势,平生无有同者。仆推京兆为有明第一人,为此也。然往往纵逸处多,肃括处少,不免为沿门擉黑者开先路,此则京兆之病……”王澍是清代篆书名家,其论书,一分为二,此是其长;然喜以己之所好为评判标准,指点一切,乃其所短。
草书的学习途径以及草书的书写技巧等问题,仍有不少书论家给予关注。冯班《钝吟书要》、宋曹《书法约言》、包世臣《艺舟双楫》、朱履贞《书学捷要》、朱和羹《临池心解》、康有为《广艺舟双楫》等著作中都或多或少地谈及此类问题。书论家们的观点,大多自实践中来,因而值得重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