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海师”
(本文刊于2021年10月16日《江海晚报)

我上学时期的海门师范校门
中秋节刚过,家在海门的吴伟老师发来微信说:“如果想再看看海门师范的话,赶紧来吧!再晚几天,说不定影儿都没了。”第二天中午,我和吴老师便出现在原海师——如今的海师附小门口。
海师的“遗址”像极了一个大张着的豁齿的大嘴巴,正在放午学的小学生像蝌蚪一样从里面游出来。见我俩要进去,保安赶紧上来阻拦,吴老师转向一位负责导护的中年女教师说明了来意,在给我俩测了体温之后,女教师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海门师范如今已成为海师附小
当年的教学楼如今没了,宿舍楼没了,令我们未到饭点便向往着的食堂也没了。曾经的体育场、琴房,还有图书馆的灯火、不辍的弦歌……如今统统没了。怅惘、失落、悲凉的情绪从心底浮起,像初冬早晨田野里的薄雾。见我有些发呆,还有些茫然,吴老师说:“你曾经来过的我和陆李康老师的办公室画室也没了。现在只剩大半幢综合楼没拆。20年前,你毕业后第一次回校,给学弟们做讲座的讲堂就在综合楼的三楼,还记得不?”

曾经的海师校园
曾经的海师是多么热闹而又充满梦想和朝气的地方啊!多少人在这里奉献出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多少人在这里确立了一生的志向,从这里走向四面八方!令多少人魂牵梦绕的母校,如今被夷为平地。一半用作附小的操场,一半被建筑围挡隔开,将作另外的开发,像一片被昆虫啃食过的落叶,静静地躺在路边,并不知道自己下一秒的命运和方向。主干道上的不锈钢雕塑“春华秋实”已被移走,留下一个小水池,像一只终年流泪的沙眼。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主干道上的不锈钢雕塑“春华秋实”已被移走,留下一个小水池
吴老师说:“有几位老教师,自海师被撤并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他们宝贵的青春和灿烂的中年全扔在了这里,他们在心里无法接受这一现实。”顿了顿又说:“我则回来看过好多次,说服自己:时代在发展,应该要接受改变的事实。”我说:“文化维系着社会的命脉,撤并不能等同于彻底的毁灭,有些教训和记忆,需要实物的帮助才能给我们及后人以及时的警醒。”我能理解这几位老教师的举动,是因为没有人能比他们更爱这所学校,没有人能比他们在这里倾注过更多的心血。学校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梦想”,是他们生命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被时代所同化,他们的身上尚存有近乎偏执的书生气,而这种书生气,正是他们当年办好海师的动力所在!于今尤其弥足珍贵!书生气的核心,是真诚、纯粹、执着与自尊,是对事业与人生的一往情深!这一种精神,已经在一代又一代的海师人身上得到了传承。


80年代的教学楼,笔者所在教室位于二楼中
“莫道生意尽,更引万年枝。”
罗马共和国末期诗人兼哲学家卢克莱修曾说:“任何伟大的让人赞叹的事物,都会渐渐地变得平淡无奇。”我们对于海师的怀恋,当然也不会是个意外。
走出校门的时候,见拆了一半的门房东侧残墙上,有藤蔓植物已占据了制高点,几根触须伸向空中,在略带寒意的秋风中摇晃。正在导护的中年女教师依旧挺直地站在门口,她冲我俩微微一笑。她也曾经是海门师范的一名学生吧!从她淡定的微笑中,我俩或许已经能够找到如何安顿那份惆怅的答案。

令多少人魂牵梦绕的母校,如今被夷为平地,一半用作附小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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