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污小记

（本文刊于2021年11月12日《江海晚报》）

 

我现在住的房子，是十几年前装修的。作为宅男，作为一名全权负责买汰烧的宅男，我最关心的是厨房，最关心厨房里水池的下水管道是否畅通。以前，每年至少要请人通两次，费用少则一百、多则两百。嫌贵，自己动手通了几次，但不久又堵上了。两年前，妻子在网上发现有一种线质小滤网，网眼极小，套在水池的排水口上，几乎可以把洗涮下的杂质一网打尽，自此后，我放心大胆地洗涮，每听到排放废水时水管里发出的“轰隆隆”的声响，心里便会涌起一种莫名的畅快，仿佛是自己洗去了一身尘垢一样。

 

从五六天前开始，废水排放的速度明显变慢，“轰隆隆”变成了“淅沥沥”。昨天早上，干脆流不下去了。我尝试着往小水池里倒入一些清水，“咕噜”两声后，水面不动了，倒是旁边大水池的排水口，有一些残渣以极轻柔的姿态泛了上来，晃动了几下之后，又静静地趴在池底。我据此判断：连接水池排水口的两根竖管与联通竖管的那根横管应该没问题，污垢沉积在两根弯管里。

 

抢在妻子上班前，我向她“汇报”了水管堵塞的情况，她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今天不想弄，等我回来再处理。”我借驴下坡，接口道：“既然如此说，那就等你来处理吧。”

 

妻走后，我无心看书临帖，心里老是惦记着那堵塞了的下水管。虽然在读初中和师范时，我的物理成绩一直都不咋样，串联和并联直到现在都没能搞清楚，但因为遗传基因的关系，我还是比较爱动手。我曾在只有扳手和螺丝刀的情况下，给厂里的面包车成功地更换了四个减震器，我的座驾桑塔纳轿车的“三清”保养，也都是自己做的。在我的潜意识中，无论做什么，周边总会有东西可以变成自己想要的工具，就像电影里的武林宗师，可以折柳为剑，飞花伤人；又像张旭能“以头濡墨”，后主李煜能卷帛而书。

 

拆下两根弯管，发现四壁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黑黑的、发着恶臭的污垢。把弯管放入一个大塑料盆中，用手指清理污垢，油腻腻的，效果不佳。找来一柄废牙刷，仍有够不到的地方，又取来一小块废布，塞入管中，从这头顶入，从那一头拉出，如此几回，清理出不少石灰似的大大小小的硬块和黑色的污泥。

 

接好，放水，“咕咚”几声后，水还是下不去。

 

再次拆下弯管，直接水龙头，有清水汩汩流出。现在的问题应该出在插入下水管道的软管上吧。取软管在手，发觉沉甸甸的，摇几摇，有“咯咯”声响，从一头往里看，发现里面也有不少石灰一样的东西。敲几下，并无污物掉出来。找来一根粗皮线，往软管里使劲捅，“噼里啪啦”几声，掉下一小堆污物。

 

重新安装、放水，水管里终于又传出欢快的“轰隆隆”的排水声。再仔细检查一遍，发现有一个接口处有些漏水，拆下检查，原来是垫片老化断裂所致。家里没有备用。先是想剪一圈橡皮之类代替，后又想总要留一点事给妻子解决一下吧，再想或许过了一段时间，新的污垢重新积聚，自然会把漏水的缝隙堵上的……

 

由此不禁联想起人体犯病，各种脏器、血管、肠道里积垢的形成，其理不正和厨房下水管的堵塞一样？

 

今天做早饭前再次检查水管漏水情况，发现下面多了一只塑料盆，看来这看似很小的漏水问题，能干的妻子也一时解决不了，只好出此下策。转身出厨房时，突然又想：“昨天以为没问题的3根直管，里面说不定也已经积了不少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