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三十：一次微信对话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

临行书，初学求形似，高级阶段求神似，最后自己写自己。

 

 

2020年12月9日一早，南通大学艺术学院学生吴颖给我发来微信：“杨老师，我刚刚脑子里闪过一个问题。”简短的微信文字对话就此开始。事后复读，觉得对话虽然围绕临帖问题展开，但实际涉及的不仅仅于此。

 

吴：都说临帖要临得和原帖一样最好，那为什么临《礼器碑》不能临得一模一样？直直的。

 

吴：虽然可能说的是墨迹本，《礼器碑》是碑刻，但是怎么知道《礼器碑》不是写的和刻出来的是一样的呢？

 

（杨按：吴颖这一段时间在临《礼器碑》，以上两个问题是针对我的指导意见而言的。）

 

杨：谁让你把《礼器碑》临得直直的了？曲线最美！《礼器碑》写和刻的误差应该是很小的，该碑的“政治”性质决定了它首先必须是精致和典雅的。

 

吴：你说临《礼器碑》时可以改变一点的，不必跟帖上写得一模一样，那为什么临行书时就需要越像越好？我是不是可以把行书都改一改再写？

 

杨：我确实曾让你在临《礼器碑》时可以随性稍稍发挥一下，那是根据你的个性而定的。有两个原则你可别忘了：要在符合隶书特质的基础上；在字整体协调的情况下。另一个原因就是依你现在的书写能力，也无法做到一模一样，所以只好降低一点要求。

 

吴：啊——不会吧？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有什么“神秘”的原因。

 

杨：这就叫因材施教。因为我比较了解你。临行书，初学求形似，高级阶段求神似，最后自己写自己。

 

吴：我上次和张伟还有一个学长，讨论临帖到底追求神似还是形似，我被狠狠批斗了一下。我说杨老师跟我说不用完全一模一样，主要要有感觉。他们说那是因为杨老师厉害，级别高，追求神似。而我做不到，应该追求形似。我说我也没有完全不追求形似，只是不必非要一样。他们一脸不屑。

 

杨：具体还要看是什么样的碑帖，不能作一概的判断。因人而异，因碑帖而异。取自己之所需，最终自由挥洒，成独家风貌。学书者要有大志向，不做以“学象”为目的书奴，方有可能有所出息。依你的气质，你可以不走完全形似的路，但要注意学习范帖的结构和用笔的妙思匠心，让理性认识占领高点，理解后去写，这样容易直接进入神似阶段，因为到那时你的艺术思维已经接近范帖了。平时临帖要勤，笔力是练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练也有助于思考，练与思好比鸟之双翼。

 

吴：嗯呐。山水画老师有一次跟我说：“笔力不够。要‘写’，不是‘描’。他还说你是练书法的，应该明白这个意思。”

 

杨：你在书法上的感觉天生远在现在的功力之上，所以扎扎实实下几年基础功夫是必须的。不要学人家抄近道，走捷径。磨刀不误砍柴工。山水画老师的话，其实不正从另一个侧面表明他已认可你的字已经有别于其他同学？

 

吴：嗯呐。我会好好学的。

 

杨：我看好你。

 

吴：我昨天学习考研英语视频，那个老师说的一件事我感触颇深。她说她女儿5岁想去学古筝，就报了班，很开心地去学了一段时间。后来换了一个老师，她女儿就不想去上课，每天以命相拼。英语老师就认为是女儿没有遇到欢喜的老师。辗转换了很多个，现在即使不让去，她女儿都不肯。对我来说也是，只有喜欢的适合自己的老师，才会让我很热爱这个东西。

 

杨：反之亦然。

（2021年1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