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喜喜写春联
写春联,
贺新春,
看似“规定动作”,
也可以进德修业。
——本文刊于2022年2月1日《南通日报》

虎虎生气 冒小平 摄
我关于春联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儿童时代。总是在每年春节来临前半个月左右,有一天,突然远远地听到径路上有一阵阵村锣社鼓响,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许多与我一般大的小毛孩立马从各个“角落”冲出来,聚到横路上,向那声响处张望——那是给军烈属送春联的队伍要来了。
大姑妈家与我家合一个宅子,大姑父是从抗美援朝战场上回来的,每年送春联慰问都少不了她家。所以每年春节前,我都会看到有五六个壮汉,身着戏装,敲锣打鼓,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经过我家门口也不停顿,把红得发紫的对联和漂亮的年画贴在大姑妈家的门上、墙上。锣鼓声歇,来人便取出红糖、果饼等吃食,矮小灰暗的堂屋里,一下子变得亮堂和喜庆起来。这样令人眼馋的事连续发生了很多年,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才在人们注意力发生集体转移之后悄悄消失了。而那时我刚中师毕业,兴趣从文学转移了一部分到书法,天天练一会儿“柳公权”。有一年除夕,母亲从外婆家回来,手上攥了两张大红纸,说让我也写一副春联贴大门上,给家里添点喜气。

记忆中最热闹最开心最尽兴的一次写春联是在10年前南大街文峰大世界。热闹是因为环境和人气的得天独厚;开心是因为出场的写手以“小朋友”为主,几位老者也都是极和蔼的人,所以不必讲究什么“礼节”;尽兴是因为主其事的顾总、顾经理以及一批工作人员,都是爱好艺术的人,审美情趣与做派自与一般人不同。记得写到后半场时,大家写得兴起,无论是写“福”还是春联,都作为纯艺术创作来对待,稍不如意,便毫不犹豫地扔掉重来,直写到自己满意为止。原本等在一边准备“取件”的,有时竟看得入神而忘了拿,发愣间,旁边便有一双手伸了过来。不知道是否有人碰巧在那天多拍了几个镜头,相信会发现那天我们写下的春联,用生动多姿、任情恣性来描述一点也不为过。
后来几年,仍是年年写春联,但发现人们的热情一年冷过一年,甚至有时候,写的人要比前来拿的人还多。
这是怎么了?
我留心了一下,发现那几年人们的住宅建设变化特别大,传统的合扇木门被带纱窗的不锈钢、彩色铝合金门所取代,人们一时间还不习惯在现代洋气的门上贴福字、贴春联。再有,很多人喜欢那些商店里出售的花花绿绿、用金色镶边的春联,不喜欢素朴、自然有人文气息的手写春联。

但是,各级各类组织者们在坚持,书写者们也在坚持!
最近两年,情况开始有了变化,喜欢手写春联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其中年轻人、中小学生的占比不断上升,给长辈、朋友拜年,带上两个手写的福字或春联明显会更受欢迎,也许是对传统文化的重视开始见效的缘故吧。另外,近两年人们要求书写的文字内容也有了变化,比如原来写“福”字,写“招财进宝”,现在有要写“春和景明”“金榜题名”“事业有成”“政通人和”“阖家欢乐”的,春联则又增加了与廉政有关的联语。就在前几天,南通美术馆组织了一场“迎春送福”活动,大家秩序井然,自动排起了长队,8个书法家笔不停挥一个多小时,还不能满足民众的需求。
今年春节前,我一共参加了四场写春联送福活动,说几句绝不矫情的话:当我把刚写的“福”字和春联用双手捧起,真诚地送到对方手上的时候,我的心里有感动涌起:爱人!爱生活!让我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人性的善良和温暖!真诚地祝福每一个人!

贴在宿舍门上的春联 施亮 书
元旦前,南通大学教科院的定向师资班及小教班进行书法实践考核,有学生要求允许自己以写春联的方式替代规定的考试,还有多位学生在完成考核后要求我为他们书写他们“定制”的春联。考试结束后,我还未出校门,就在他们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他们喜气洋洋地在宿舍门上贴春联的照片。元旦那天下午,有四位年轻的学子来到我家,与我一起以写春联的方式共度这2022年的第一天。诸事之中,难道还有比这更令人欢喜快乐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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