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印过长假（2019）

（本文原刊于2019年10月《江海晚报》《书法导报》）

 

今年年初，15位爱好书法的大学生组建了一个特殊的微信群，他们来自南通大学八个学院。

 

九月中旬，女生小吴想请人刻两方印章，通过微信问我何处有刻得比较好的。怕她挨宰，我便回说：“我就是一个刻印好手，石料你自备，印我免费刻。”又估计她对我刻印水平会有怀疑，就随手发了三枚印蜕过去。数天后为他们讲评书法，小吴带来了两方印石，一问价格，知挨宰甚狠。那天免费刻印的承诺便扩大至群里所有人。领到小吴石料后的第二天，去河南濮阳参加了一个全国邀请展，老友新朋相聚，盘桓了数日，回通后事杂，没能及时完成任务。一天，又接小吴微信：“老师，你做的这个《梦蝶》好看。”

 

 

 

 

《梦蝶》是几年前我为一外地朋友刻的印，也是一方我自认为无法复制的得意之作。我笑着回复说：“懂了。”

 

国庆前的一个晚上，我为他们讲评了一次书法，七点到九点。临走时，大家纷纷往我手里塞石料，上面都裹了小纸条，细心地写上嘱刻的内容。几个没来得及准备的，便追着我一再问：“印石下次带来还来得及不？”动身回老家前一天，我把那些石料重新包好，放在显眼处，后来上了高速，方想起妻子为父亲准备的食物反倒忘记在冰箱里了。

 

 

 

 

9月30日傍晚，先刻《梦蝶》。印面太小，石性又黏，所以颇有“露重湿难举，印小起又沉”之慨。不过还好，钤出后自觉可以勉强过关。第二方是小吴嘱刻的名印，购买这方石料时小吴在价格上吃了大亏，不过质地尚可。我一边回放记忆中小吴的书风特点，一边轻松奏刀，十多分钟后，一方风姿绰约的名印便诞生了。

 

接下来为小夏刻一方小印，石料质地爽脆一如印石主人，用力稍猛，印面便似塌方一般，正想放弃，忽有巧思冒出……余兴未尽，又取出两方装在一个漂亮锦盒里的印石，磨印面时发现两石均已刻过，石料亦差。看小纸条，一方嘱刻姓，一方嘱刻名，所幸也均一次成功。至此兴已阑珊矣。

 

 

时已深夜，远处有犬吠声传来，秋虫的吟唱如夜起的潮水，如眉凉月仿佛被人随意地嵌在黑沉沉的天幕上，散发着凄清孤独的光芒。“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10月1日刻印三方，三方印石色泽均匀白无瑕，质地黏而松软，我暗暗吃惊印主人的品性竟暗合印石。一方姓名印，眼看是失败了，便死马当活马医，干脆在印面上横拖一刀，“剧情”迅速反转，印面顿时为一片苍茫之气所笼罩。

 

 

 

10月2日刻印三方。其中两方印石质地坚硬，不利于运刀，加上所嘱印文较难配篆，所以一方刻了两遍，一方刻了三遍。此两印最难，我于此收获却最大，斟酌修改时，认真翻阅了《吴昌硕印谱》，对吴印的章法、字法、刀法进行了较为仔细的比较和分析，从而领悟到吴印生动之由。

 

10月3日，想起群里有一女生没有准备印石，但对于她的名字，我早已有了一个奇特而又美丽的构思，于是忍不住拿出自己的印石先为她刻了一方。整理完刻毕的十多方印，瞥见南窗下有一只紫色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多个锦盒，方想起这是去年一朋友嘱刻的印石。明天还要不要刻？或许把国庆长假过成一个“刻印长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