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觉良工心独苦——篆刻家丘石的新探索(1995)
(本文原载1995年7月19日《书法导报》)
更觉良工心独苦
——篆刻家丘石的新探索
就像十年前我们开始不满足于对秦汉印传统的亦步亦趋一样,我们现在对那些一动刀就以石开、王镛的印样为追求的终极目标的印作开始表现出一定的厌倦。尽管这样的作品能悬挂于各级展厅(报载有位只学了二、三个月这类篆刻的青年就入选了全国大展,多么具有讽刺意味。)能获奖、能给某些人戴上篆刻家的桂冠。我们这里无意贬斥那“朴拙苍茫”的印式,只是讨厌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东施效颦式的“真率”。可以说,这类以学象当代某名家为旨归的印人是没有思想没有大出息的。挑剔的欣赏者只会把赞赏与关注投向那些无论是学古还是学今而都能“自铸新样”的印家。

丘石篆刻
青年印人丘石是早慧的。他16岁开始学印,几年后,《书法报》《青少年书法》《中国书画报》等专业刊物以及《西泠印社全国首届篆刻评展》等大型展览上便经常有他的东西出来,人们对他的名字便开始熟悉起来。全国首届篆刻展、首届国际篆刻展,他都入选了,但从那以后,他却沉默了。除了写几篇印学论文入选了几个全国性书学讨论会外,人们几乎已看不到他的篆刻作品了。
他不愿重复自己,也不愿拾人牙慧,更不愿随那流行风东飘西荡。凭他临习过五千余方秦汉印的功底,他还不是学啥象啥?可他耻于如此。他说:当我再次拿出自己的作品的时候,我一定要—炮打响。他又开始了新的探索。他又把目光投向古印。当然此阶段临习的意义自然不同以往。他曾尝试以甲骨文人印、以《好大王》人印、也曾意临过石开、王镛、韩天衡,他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勤于刻治了,他有时甚至半个月不动一下刀,更多的是在观察、在思考。他开始每天笔不停挥地练习书法,有人还以为他“转向”了。

丘石篆刻
1994年上半年开始,他愿意寄一些印作给我们几个朋友“瞧瞧”了。从他的印作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已经朦朦胧胧地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路。第三届篆刻展上,他出风头了。《中国书法》《书法报》等刊物都选载了他的作品,他的新探索得到了专家和社会的承认。
他现在的印,确确实实是既古又新、颇有文化厚度。首先是人印文字的改造,他把黄庭坚的行草笔法与缪篆、小篆、甲骨甚至楷隶笔意较为妥贴地揉合在一起;在布局上,他活学活用古玺、秦汉,并把美术图案技巧巧妙羼人。如“和畅”一印,那一排排竖线条便很有意味,如果没有高超的技巧、扎实的功底,谁敢如此?“略输文采”一印,用古玺章法,字法又是多种书体的融合;“永远潇洒”一印,汉印为底,然又巧妙地掺进了现代的柔和与灵动。他那种化合,远远胜于那些照搬某种罕见碑版或纯粹是“猎奇”的印人,因为这里有选择与提炼,所以他的印较之一般的“创新”多了一点文化的积淀、多了一点升华。他认为,要获得大成功,必须有“板凳甘坐十年冷”的恒心。在当今印坛,王镛一个正好,两个太多,石开也是只需有一不需有二。七、八年的“寂寞”,为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现在的成功,更多的是为实现他将来的“巨大野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