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5元

（本文发表于2022年3月29日《江海晚报》）

中午从公司步行回家，经过城南新村北门时见有一个小小的拉面店，兰州拉面特有的香味从里面缕缕飘出，我忍不住踱了进去。抬头见价目表上写着：牛杂拉面15元，牛肉拉面15元。我打算要一份牛杂面，回说没有牛杂。“那就来一份牛肉拉面吧。”我说。

一年半前，我接受了堂姐的建议实施减肥计划：管住嘴、迈开腿，成效还算不错。先说迈开腿，每天至少走10000步，除非有特殊情况；管住嘴方面，面食、米饭、猪肉尽量少吃或不吃，尤其是面条。

上午去公司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中午放肆一下，吃一次面条，冰箱里有新鲜的菠菜，还有一小块牛肉，正好加在面中。

牛肉面端上来了，很香，浮在上面的葱蒜切得正好，青嫩欲滴。我用筷子抄了一下，感觉量有些少，后悔自己没跟他们说再多加两块钱的面。现在物价腾贵，疫情又久久不退，像这样的小店大多生意清淡，算下来每碗面的成本就会高一些。吃完面，把汤喝得一滴也不剩，抹嘴、扫码，微信付款，走人。

一年多来，为了保卫减肥成果，我正餐只吃牛肉、鸡肉、鱼虾，基本不吃猪肉。如果饿了，就吃一个苹果，或咬两段黄瓜，坚决不吃馄饨、水饺、包子或面条。曾经留心了一下，虽说是节食减肥，其实开支只增不减，以苹果为例：一般品质的每500克超市价在6元到7元之间，一只中等大小的苹果价格就在3元左右；品质好一点的，要4元。水果又不扛饿，因此比米面贵多了。心疼归心疼，但想到自己将以“苗条”的身姿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想到果农、果贩付出的劳动，咬咬牙也就认了。有一天，经过一个小菜场，见路边三轮车上有论袋卖的苹果，说每袋9到10斤，价格只要25元。装在大塑料袋里的苹果都用一种橙黄色的泡沫网包着，很诱人。买了一袋回家，一尝口味还可以，只是完全没有明“伤”暗“疤”的苹果几乎找不到。好在那些“伤疤”都不大，自己吃无妨。前些时去启东，在菜场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一回头，见是一个在街边卖水果的中年摊贩。两三年前，那时父母还健在，我经常上街买水果，那个摊贩很热闹，任我挑挑拣拣的也不嫌，一来二去，彼此就熟了，有时还会开上几句玩笑。那天他向我推荐袋装的苹果，我拎起一袋看了看，感觉不大对劲，想打开细看，他边拦着、边向我保证说：“都老熟人了，我还骗你？个个都是山东苹果，好苹果，很甜。”因为有过在南通买袋装苹果的经历，所以也就没有坚持。我递过去一张50元，他便建议买两袋：“一共50元，这样就不用找了。”我说：“还是先一袋吧，吃不了会烂的。”第二天想吃苹果，打开一看，好多个都已经开始腐烂，削了两个不烂但长得歪瓜裂枣样的，酸涩得难以下咽……

走出拉面店200多米时，我感觉有人在后面追我，并有声音传来：“大哥，停一停！大哥请停一停！”我回头瞥了一眼追我的人，心里闪过的念头是：“该不会是一个街头骗子吧！”

停下脚步，转身迎面等那人来到近前，想看他使什么花招。来人黑瘦矮小，30岁左右，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小跑的缘故，他对我说：“大哥，我是刚才那个拉面店的，这是找你的5元钱。刚才给你做的是小份，你给了大份的钱。”

我推辞，他坚决不要。一瞬间，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不管疫情如何，只要条件许可，我一定要再次光顾那个拉面店。来份大的，加料！吃不了，就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