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谈楷书印的印化（1991）

立雪程门、中得心源

对那些使用界格，直接以某碑字体入印的楷书印，如已故篆刻家孙正和的许多楷书印、钱君匋的《一氓草草》（见《钱君匋刻长跋巨印选》）、高式熊先生早年巨印《清朝议大夫安徽桐城县知县忻君家传》（见《西泠艺报》第22期四版）以及常见的瘦金书印等，在啧啧于作者的功力和探索精神的同时，我常有些疑惑。因为说实在的，读这些印作，我更多的感觉到的是仿佛面对着古代某一碑刻的复制品，（碑刻与印章有相通之处，但毕竟不是一回事）联想起街头刻字匠刻的仿宋体印章，我以为作为艺术的楷书印，它必须是区别于简单的模仿碑刻（因为这实在是容易的）及实用的工匠印章，也就是说它必须用艺术印章语言来说话，必须对入印的楷书文字进行印化处理。

楷书印的印化，我以为可以从古人变婉转的小篆为方正的汉印文字，古玺印中处理不太方整的印文的巧妙章法以及前人使圆朱文适合于印面的成果中受到启发。翻翻手头的资料，我们也能见到一些楷书印化得相当精彩，值得借鉴的印样，如吴咨的《人间何处有此境》（见沙孟海《印学史》第162页）、诸乐三的《诸印》（见西泠艺报》第38期四版，诸题“金钅监才凿印”签所用印），余任天的《余任天印》（见《西泠艺报》第26期一版，余题“左夫自选签所用印）等等。当今对楷书印化进行了有意识的追求的，当数李刚田先生，他的《老李大幸》、《庚午大吉》、《散虑》等获誉颇多（均见《李刚田篆刻选集》）。

文中所列的《立雪程门》、《中得心源》两印均为本人所刻，《立雪程门》一门适当地化有些斜笔为直笔，如“程”字之“禾”旁，“雪”字中上部之“雨”达到了印化的目的，《中得心源》一印，取古玺章法，“中、得、源”三字结合较紧，连成一片，“心”字独立，稍变四字字形，并去其锋芒，使全印空灵和谐，此或许也可称为楷书印化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