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形印须印化（1991）

（本文刊于1991年10月2日《书法导报》）

刻制肖形印，一般都是在印面上直接刻画稍加艺术加工的物象，很少进行印化处理。古肖形印大多如此，（如图1，汉代物）今人的肖形印亦大多如此，（如图2，原载《书法报》总311期，作者高全）即使肖形印大家来楚生先生也未能有意识地去改变这一现状。这样，就使得肖形印跟石刻版画相差无几，有的简直可以等同起来，从而也就削弱了肖形印的独立性。像图1、图2这些肖形印，作者在制作时，一般只注重于物象自身的塑造，而没有考虑物象与印面如何结合以及留空、疏密、呼应等问题，也即印化的问题。

图1、图2

近来在肖形印创作方面名声奇响的矫毅先生，他主张刻肖形印时应求“满”，要把一种动物刻满在各种形状的印章中，并且一定要以不多也不少，没有多余的空隙为标准。他认为，只有这样才合于肖形印的特点，才能使肖形印在世界艺林中占有一席之地。（参见《矫毅生肖印选》）无疑，他的观点是有创见性的。

要说变化物象使其与印面密切结合，这种做法在古代的肖形印中和后世印家的作品中也偶有所见。如图3《虎印》（汉代物）变化了虎头、虎尾，使其成方形，从而使印饱满；图4的《盘龙印》（春秋战国时期物），利用龙能盘曲这一特征，盘曲之，使其成圆形，与印面打成了一片；图5《蛇印》，为来楚生先生大作，他干脆以蛇身为印边，中间巧妙地刻上蛇头与字，全印也很和谐，且不乏新意。矫毅先生的了不起之处是，他紧紧抓住了这些“微露的天机”，使之发扬光大了。如他所刻的图6的《幼虎印》，富有人情味，幼虎成“⌒”形，与印面同形，印化处理也颇见匠心。

如果说我们不作任何安排，胡乱地把汉字刻上印面，那么我们会批评它简直不成印；如果一个演员在钢琴上随意乱按琴键，不讲究音之高低、节拍之快慢，那么，弹出的音符便不成旋律，更不用说主题了，肯定要不了两分钟就会被观众（听众）轰下台去。道理同样，刻肖形印也须如刻文字印一样，讲究章法的巧妙妥贴，也须如演奏须按一定的琴键一样，按照“印”的特点去构思、制作。纳上轨道的事物才能健康迅速地发展，肖形印也只有戴上“印化”的“枷锁”才能个性突出，才能更好地激发起作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总之，由于肖形印属于“印”而不是版画，所以必须“印化”，至于如何印化，这还有待大家进一步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