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十年间(十)
临近年关,厂里的生产任务突然多了起来,从2011年1月至3月上旬,我几乎每天都在车间劳动。有时早上7:30到车间,直到晚8:00左右才有机会跨进书房。喝上一口茶,随便翻上几页书,瞌睡虫便叮上来了。
十几年前盖厂房,有一天早晨听几个泥水匠聊天:
一个说:“早上经过公园,里面有不少人在锻炼。他们怎么起得来的?”
一个说:“要像我们这样天天从早晨直做到乌七墨黑,他们就不想锻炼了。我想多睏一会都不行。”
还有一个接腔说:“想睏的睏勿着,不想睏的花钱买来睏。”
第一扯起话头的说:“谁花钱买来睏?”
第三个说:“机关干部呀!白天养足了精神,晚上花钱去锻炼。拼命把自己练累了,好睡觉,不是花钱买来睏吗?”
每个人幸福与痛苦的数值大致是相等的,只是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各不相同。人生的意义与价值的性质,有时也是由原因来决定的,偏偏不是结果。
由于中间两个半月写作的中断,3月中旬开始接着写《草书研究与创作》一书时便感觉到气有些不畅。那个时候,正写到宋代草书史,于是我便采取先“各个击破”的方式,等到给两宋的草书家们分别写出了小传及其作品评价后,整个宋代的草书史一下子在我的心里活跃起来了。写完宋代,我一口气写完了元代,到元代结束时还觉不过瘾,顺着惯性把明清部分的开头也写了下来,其法如同创作草书。接下来我才慢慢地看资料、理思路、找感觉。5月31日上午,我把书稿交到了苏州大学出版社。
六、七、八三个月,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日常的生产经营之外,看看闲书,临临帖,偶尔写上一两篇小散文。
8月30日,拿到了《草书研究与创作》样书。一瞬间,我明白自己的假期应该结束了。

于是,从9月开始,我又开始了《书法要诀》一书的写作。
10月30日,由于苏州大学出版社的提携和推荐,故有幸出席在厦门会展中心举行的第七届海峡两岸图书交易会,在会上签售《书法问答》,并作了小型讲座。

2011年10月底,厦门书展现场
我中师学历、“小教”出身,多少年了,游走于文与商的边缘。虽然我在书法专业刊物每年都有可观的文字发表,且不乏“大块文章”,我的书法创作也是“有目共睹”的,但从没有哪个在位的“大佬”对我青眼有加,反而是原本“素无相涉”的苏大出版社“英雄不问出处”。因此,我对苏大出版社一直怀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感激之情。
11月下旬,《吴茀之画展》在个簃艺术馆举行。吴茀之嫡孙吴杭在一个晚上亲自检验了我的创作实力后,发出了请我去浙江办个展的邀请。

吴茀之(1900-1977) 菊花图
12月3日,我在杭州独游了一日。第二天去浦江,在欣赏了一批吴茀之先生的画作之后,我突然感到自己将来的艺术之路已经明晰起来:我要走的是一条中国传统艺术家的成功之路。以个人的气质、文化、境界打入作品,以此取胜并得以长久,崇尚正大、清奇,拒绝工巧。走正道、大道。这一条路径目前已为广大艺人所抛弃,罕有人走。因其最难,故境亦最高,我决心已下,即使有生之年不得成功亦无怨无悔。

吴茀之花鸟写意画
12月上旬去了北京,旧地重游。老友一相逢,惊呼热衷肠。昔日莘莘学子,同室嗷嗷待哺,如今大半已头发花白,诚心向艺者则已堪称珍稀。
12月20日,《书法要诀》完稿。
本年最大的收获是得识南京师范大学的粱培先老师。此真学者艺术家也!我敬其才,更敬其诚。
为人为艺,我历来认为“诚实、诚敬”的态度为第一大要。傅山曾自言:“所恃者,中气;所持者,敬谨。”“敬谨”意当与我之“诚敬”同;而中气,我的理解就是元气,是与万物为一体的赤子胸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