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记 梦(兼得斋夜话152)
南通日报专栏:兼得斋夜话(152)


也许每一个人的一生都像一场独特的艺术展。
(2026年5月15日,星期五)
记 梦

一个有志于艺术的女士得到一个大老板的资助,要在一个超大城市的美术馆办一次画展。女士的作品介于传统与非传统之间。
展览开幕前一天,我正巧路过那个美术馆,见展览的布置已基本就绪,就进去转了转,觉得女士的作品其实并无新奇与独到处。那女士正巧也在现场,我于是冒冒失失地走上前去,对她说:“这个展览毫无价值。记住,是无价值!不是无价!听说最后一组装置作品,原来另有设想,为什么不加以实施?”有些现代派艺术家总喜欢把自己扮成一个政治家或者哲学家,说自己的作品隐喻了某个大事件或大思想,那女士也是这样。
“来不及了!”女士眄了我一眼,冷冷地答道。在我转身离开之后,她也许无法抵挡我所谓的“价值”与“成功”的诱惑,竟然立即拆除了最后一组作品,并开始在现场重新制作。直到展览结束,新作还没有完成,不少参观者看到现场凌乱不堪,以为展览还没开始,有的则干脆皱着眉头离开了。
出钱资助的大老板为此大发雷霆,命令手下的喽啰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我。最后,在这个超级大城市的一个小胡同里,我被喽啰们逮住了。他们用黑布袋套住了我的头,把我押上车,七转八转后,我被带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有两排锃亮的高级椅子,却只有大老板一个人坐着,脸是模糊的。他大声呵斥我,喽啰们一个个摆出要扑上来撕碎我的样子。我像电影里的正面角色一样,头昂着,满脸鄙夷不屑地说:“冷静!从展览前一天到现在,包括眼前你们所做的一切,如果串联起来,不就是一件很好的行为艺术吗?观众现在可能不懂,不等于将来也不懂;现在无价值,保不定将来会是天价!”听我这么一说,大老板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我醒了,明白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于是赶紧记下了梦中的一切。梦醒的时间是凌晨3点。
世上有很多事本来就很像一场梦,美好的,烦恼的,痛苦的,想要的,不愿失去的,各种念头,就像暮春的飞蓬草,纷纷地、争先恐后地开出花来。等到哪一天,经历了某些事,梦醒了,明白了,成熟了,释然了。回头再看,那些曾经萦绕于心挥之不去的事,都像飞蓬草的花一样一下子全不见了。
也许每一个人的一生,都像一场独特的艺术展,其意义只在过程不在结果,因为结果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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