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茄饼与牛肉汤
(本文刊于2026年7月31日《江海晚报》)

在儿时的记忆中,茄饼是一道美食,尽管取材容易,但在那个年代仍然难得吃到。与关于茄饼的记忆连在一起的是一种叫作“面老鼠”的食品,启海人叫“面夹子”,我小时候动手做过几次,其法特别简单:面粉加水,加适量的盐、油,调成糊状,糊要稍厚。锅里的水烧开后,用大勺子把面糊一勺一勺舀到沸水中,舀多舀少都可以。面糊入水,迅速变为一个个不规则的“疙瘩”,形如“老鼠”。待所调面糊全部入水,用铲子沿锅底铲动几次,防止疙瘩粘锅。水再沸几分钟后,面夹子就可以出锅了。
妻子一向不喜欢在外面吃,我虽然喜欢万事简单方便,但只要她在家,就不得不动锅弄灶。有时临做饭了才发现冰箱里缺少可心的食材,却有几只茄子,妻子于是会说:“不出去买了吧,我摊茄饼。”摊茄饼是妻子的专利,“菜鸟”如我,只有谦让。我钻进书房不再出来,任妻子一个人“笃笃笃”忙个不停。通常是三四十分钟后,有一股香味向书房飘来,妻子端着一张刚摊好的茄饼,要我尝尝咸淡。“正好!正好!”我边吃边说。
就在前两天,室外38℃高温,我一个人在家,看冰箱里无现成的可吃,乡下带来的茄子倒有几只,于是冒出了自己摊茄饼的念头。
以下是我制作茄饼的过程:取青茄子两只,去皮,切丝,加盐,手搓茄丝15秒。之所以去皮,是因为我刀工一直没长进,再加上那把菜刀经年不磨,切丝时茄皮不容易断。另取面粉150克,调成薄糊状,加入洗净后的茄丝,再加入少许油、盐、味精,继续搅动半分钟。面糊入锅,由于稀薄的缘故,迅速向四周流淌成一张唱片。靠锅底那一侧的面糊变黄后,用铲刀把茄饼翻一个身,用文火继续煎20秒,一张茄饼就算摊成了。
边煎边吃,前后不过20分钟。味道似乎还可以。常听到“某某不会做饭,谁谁不在家便吃不到饭”之类的话,我从来不信!要不让某某饿上几天试试?
我原本不吃牛肉。四五年前,做营养师的堂姐对我说:“减肥的人要少吃猪肉,多吃牛肉。吃牛肉不会发胖。”
为了让我尽快走上减肥之路,妻子开始“照本宣科”学做牛肉,砂锅、木铲、各类佐料一大堆。妻子事多的时候,早上买的牛肉晚上10时以后才动手加工,到第一次水沸,差不多已过了半夜。如是故,什么时候买牛肉就变成了一件需要谨慎对待的事。
有一段时间妻子工作特别忙,赋闲在家的我不好意思开口说想吃牛肉。一天去菜场,双脚不由自主地来到了牛肉摊前。向摊主打听哪个部位的肉用来煨汤最好,称了两斤,嘱其切成小块。回家后放入清水中浸去血水,用开水焯后直接倒入已经煮沸的水中,加入料酒、生姜,然后文火慢炖。其间,灶火开关数次,意在令牛肉在锅里有时间从容、自在地发生“变化”。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影响我在书房里的工作。
还记得喝自己第一次做的牛肉汤的情景,那汤几乎能鲜掉人的下巴;咬一口牛肉,一股原始、本色的自然之味缓缓地由舌尖滑向脑际,又似乎继续向我身体之外的四周扩散,如微波般荡漾开去。我后来还算了一笔经济账:两斤牛腩66元,煨汤或红烧,可供我家四五天肉食之需,应该是很划算的。一而再再而三,妻子似乎也认可了我的做法,有几次还建议我在牛肉汤中加入西红柿、土豆、粉丝之类,吃起来又别有一番风味。
有一天,两个学生来蹭饭,妻子建议他们尝尝我做的牛肉汤与红烧肉,又转头问我到底是怎么做的。我在简述了这两种菜的加工过程后说:“做菜也讲理念,我的理念是慎选材,识其性,展其长,尊其本,化繁为简慢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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