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谔|走向黎明(外八则)
(本文刊于2026年7月24日《南通日报》)

诞生的那一刻,我由黑暗来到光明,又因无知而进入另一种黑暗。30岁那年,我开始领略到星空的美丽;60岁了我才明白:点点星光是长夜的灯,助我走向黎明。自今往后,我是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永恒的光明。
偶然与一贯
思想或许可分为一贯的与偶然的。一贯的思想是自我本性发现后的自然呈现,在艺术即为审美喜好与习惯,它是由单一—丰富—强化—定型的结果。偶然的思想多表现为一时的兴趣、闪过的念头、偶尔的灵感、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偶然的思想常生“奇葩”,开放于“一贯”的树上。
专 注
要想做成一件有难度的事,需要有专注的精神。专注能支撑无畏,因为专注代表了别无选择。心灵的完整只有靠一以贯之的专注得以实现。
正向的助力
在熟悉的圈子里如鱼得水,极易养成自大与平庸。不走出去,人生怎么会得到拓展?陌生的环境、艰难、挫败、寂寞、挣扎、无助,这些都是成长路上该有的“遇见”。一旦熬过,便会反转为正向的助力。
个体体验
以个体体验来表达事物群体的本质,是一条走向深刻和鲜活的艺术之路。反之,不是陈腐教条,就是乏味无聊。
代 价
蜘蛛结网,本意是从此后可以不劳而获,就像人类盖了厂房出租,可它从没想到还得付出日夜蹲守的代价。如果碰到强劲的外敌,弄不好还会网破身亡。
选择离开
进入梅雨季后的第四天,早上起来,我看到一只蜘蛛站在窗纱上东张西望,开始爬行,停在铝合金窗框上一动不动。在我低头的工夫,它突然不见了。我找了好一会,在另一扇窗子的一个缝隙里找到了它。我凑上去想看个究竟,它往后缩了一下,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我和它都是生物。我选择赶紧离开。
书画家
书画家这一称法是我国独有的,是对书法家和传统中国画画家的统称。在民间,常把书法展也称为画展。中国书画史上,有不少书、画双栖且都卓有成就的例子,如苏东坡、米芾、赵孟頫、文徵明、徐渭、董其昌、石涛、八大山人、郑板桥、吴昌硕等。尽管如此,他们各人于书、画创作上还是有所侧重的。石涛、八大山人、郑板桥偏重画家身份,苏东坡、米芾、董其昌、徐渭偏向于书家身份,赵孟頫、文徵明不偏不倚,吴昌硕以篆刻开宗立派。
看他们的书法作品,凡侧重于画的,其书作必多画意,如石涛的书作于墨法发挥较多,有山水氤氲之气;八大的字结构奇宕,疏密、奇正,对比夸张,有山花杂树之妙;郑板桥的书法素有“乱石铺街”之比。凡侧重于书法的,其画作必多书意,纵横涂抹如书行草。或逸笔草草,有林下之风;或水墨淋漓、率性痛快。前者如苏东坡、米芾、董其昌,后者如徐渭。不偏不倚者,其书风、画风大多为兼工带写,观赵、文之作可知之。
壮阔的艺术
黄庭坚评李白诗说:“如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无首无尾,不主故常,非墨工椠人所可拟议。”联想到《红楼梦》开篇,言故事起于大荒山青埂峰下一通了灵性的弃石。大略壮阔的艺术都以豪逸广袤的自然为背景依托,打通天人界限,运以无拘之神思,起首可以从天而降,结尾不妨白日飞升。要在创作者有与此相应之心思、胆魄、胸襟以及生活之积淀。